1991-06-01 | 李百萬

[深度采访] 财务部与经济企划院在通货问题上不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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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绕货币供应政策,经济企划院与财务部立场完全相反,正经历无声的阵痛。有关货币政策基调的攻防虽尚未表面化,但从两机构的气氛看,可谓一触即发。 经济企划院主张坚持货币紧缩基调,认为应将总货币(M2)增长率维持在最初的抑制目标17%~19%。 财务部则主张,为缓解市场资金紧张、稳定实际利率并推进利率自由化,应将M2增长率上调1~2个百分点。但财务部无法公开提出这一主张。因为在"物价稳定"这一政策目标被置于最优先的情况下,"货币膨胀"是禁忌。 财务部的处境相当严峻。既要缓解长期化的市场资金紧张,又要压低市场实际利率。此外,激活证券市场也是不可或缺的政策课题。况且,在当前这样的高利率之下推进利率自由化实属冒险。然而利率自由化的推进已到了再无法推迟的死胡同。不扩大货币供应水平,任何一项都无法着手,形势十分紧迫。因此财务部一有机会便提出"货币供应政策的弹性运用"。意即不把M2增长率固定在17%~19%,而是弹性处理,即视情况可低于17%或高于19%。明确的是,"弹性"一词在当前状况下意味着可将M2增长率上调至19%以上。因"5·26改组"新上任的李龙万新任财务部长更进一步表示"将重新检讨适当的货币供应水平"。这里所说的重新检讨意味着上调M2增长率,自不必多言。财务部扩大货币供应的方针,因李长官的发言已近乎正式化。财务部的这一主张并非没有道理。与一般舆论不同,货币对物价的影响并不那么大,因此即便将M2增长率上调1~2个百分点,也不会因货币扩大供应而打破物价稳定基调。此外,8家短期金融公司将转为银行或证券公司,M2增长率目标的修正不可避免。分析认为,转型的短期金融公司原先承担的资金供应份额将有相当部分由银行接手,整体流动性规模虽无变化,但总货币水平在统计上会显得偏高。政府最初将M2增长率定为17%~19%时,未考虑短期金融公司转型带来的统计上M2增长率上升效应,因此在短期金融公司转为银行或证券公司后若不修正M2增长率,货币供应量相当于相对缩减。特别是物价上涨率和经济增长率高于最初预测,以物价上涨率和经济增长率为基础计算的适当M2增长率理应高于最初计划值,这才合乎常理。财务部一位负责人表示"即便将M2增长率上调1~2个百分点,对物价的影响也微乎其微,这一点经济企划院应该更清楚",并称"为达成物价稳定这一单一政策目标而牺牲其他一切的逻辑并不妥当"。他还强调"明知利率飙升、市场资金紧张已极度恶化,却要求尽快推进利率自由化,这是矛盾的"。不过,财务部还是顺从了货币紧缩基调的大势,于30日通过发言人声明正式宣布"坚持M2增长率17%~19%是财务部的立场"。然而财务部的内心想法丝毫未变。 经济企划院的形势判断与逻辑完全相反。其认为在物价稳定基调尚未确立的情况下上调M2增长率,将再次推高已显平稳迹象的物价。经济企划院一位负责人称"坚持M2增长率17%~19%是不可动摇的政策目标",对财务部的弹性立场予以阻遏。经济企划院还表示,为稳定已出现过热现象的景气,货币紧缩不可避免。对于财务部主张的短期金融公司转型效应,该院也表示"基本上同意需要较大幅度上调M2增长率,但其效应要在2~3年间显现,因此今年的M2增长率上升效应非常小"。意即不应以短期金融公司转型为由扩大货币供应。经济企划院还主张"虽然预计物价上涨率和经济增长率将略高于最初预测,但政策手段不能被这种非正常的经济现象牵着走","恰恰相反,正因物价上涨、景气显现过热苗头,货币政策更应以紧缩基调运用,为经济把住重心"。 作为经济团队两大支柱的经济企划院与财务部围绕货币政策如此尖锐对立,也是出于各自的责任意识。只是需要担责的领域彼此不同。对于抑制物价失败就必须无条件担责的经济企划院而言,一旦判断某项措施可能助推物价上涨,就不得不先行阻止。无论逻辑分析如何,"货币增加则物价上涨"已成为一般民众的常识,因此扩大货币供应必然刺激通胀预期心理。 然而财务部在市场资金紧张、利率上升、股市低迷等方面承受着巨大的政策负担。此外,受到美国压力的利率自由化措施若未能顺利推进,最终责任也要由财务部承担。 重要的事实在于,经济企划院与其说是警惕M2增长率上调1~2个百分点本身,不如说是害怕由此引发的通胀预期心理扩散。换言之,其顾虑的是宣示效应。据悉其立场是,只要能阻止通胀预期心理,上调M2增长率也是可能的。综合上述情况,政府很可能选择在官方公开宣示"坚持M2增长率17%~19%"的紧缩意志,而在实质内容上扩大货币供应的政策。【李百万记者】 [照片] ◇近期改组后,经济企划院与财务部围绕货币运用方向,在"维持最初基调"与"弹性运用"之间产生微妙矛盾。图为经济长官会议上的崔珏圭副总理(右)与财务部长李龙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