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中旬,办完母亲的一周年祭,服丧期结束。母亲的一生,是对子女和家人无尽奉献、对既定命运隐忍顺从的岁月。 按旧时风俗嫁给比自己小三岁的父亲后,在过于严厉的公婆之下,作为大宅的长媳度过了艰辛的青年岁月;也曾经历年长的原配与年少的丈夫之间,身为女子难以言说的痛苦。 母亲出嫁整整四年后才生下长子——也就是我,直到我四岁时才回到仅五里(2公里)之外的娘家探亲。 也就是说,出嫁八年后才第一次回娘家。 母亲探亲归来、越过村口山岭乘轿而回时,不知为何我羞得没能一下子跑向母亲,这记忆至今仍鲜明留存。 直到去世都未曾摘下发髻与礼帽的祖父,随时代变迁对其他子孙颇为宽容,唯独对长媳的母亲坚持要她守旧如故。 家中人口众多,又要侍奉严厉的公婆,母亲不仅难以像别的妇人那样去邻里串门,而且在我家女人连笑声都不能放大,邻居的大婶们来我家也总要小心谨慎,母亲就生活在这样严厉的家风之中。 在那样的家中,母亲竟养育了九个子女。五个是母亲亲生,四个是我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 纵然是旧时世道,母亲心里的苦该有多重,但她从未向外显露。 生下同父异母弟妹的那位女子离开我家的那天,来向母亲辞别,两人相对而泣的情形,我无法忘怀。 若说母亲有什么乐事,大概就是子女们无事无扰地成长,以及在动乱中家里也没遭什么厄运、平安度过。 九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能像一母所生般彼此友爱地相处至今,固然有严格家规之功,但更重要的是母亲无尽的奉献与隐忍的妇德成了根基与藩篱——这一点随着岁月流逝愈加深切感受到。
1991-05-29 | 金元基
[我的母亲] 同父异母九兄妹…以妇德一并包容 金元基(国会文体分科委员长·新民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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