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05-28 | 金蒼浩

[名著十分钟] 彼得·伯格著《资本主义革命》 东亚印证产业资本主义优越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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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人认为资本主义是阻碍现代世界变革的保守体制。但若考察资本主义自其生成初期便从一国迅速扩散至另一国的形态,这种界定毫无说服力。 回顾历史,凡与资本主义接触的社会,都在物质、社会、文化等诸多层面经历了巨大的积极变化。有鉴于此,如今理解“资本主义的革新效应”比什么都重要。 谈论资本主义革命,不应立足于哲学、伦理或先验的基础,而应通过经验的检验与反证来接近。当然,马克思主义者试图把资本主义现象的经济、社会、政治、文化维度整合为一个单一构成物,这一点是明确的。但这种尝试与社会科学的基本原则存在巨大背离,只能说是不可能的尝试。因为社会科学对人类现实只能提供局部的、临时的、且始终可被反驳的解释。 马克思对近代社会科学的影响可谓巨大,但他的逻辑大多建立在经验上绝不可能被反证或检验的先验概念之上。劳动价值论便是其代表。 马克思身后,马克思主义者尽管形态多样,却未能恰当地解释人类社会的变化,并如现代社会主义政权的无力面貌所显示的那样,带有诸多逻辑弱点。 在此脉络下,试图把资本主义把握为“一种现象”的韦伯(Max Weber)的路径,对分析资本主义颇为有用。以此方法为基础,资本主义社会可用以下八条假设性命题来说明。 一、关于资本主义与物质生产:工业资本主义创造出人类历史上最巨大的生产力,任何体制都未能创造出与之相当的生产力。随着经济增长出现了财富不平等现象,但增长达到一定水平后,这种不平等便会减少。因此,马克思主义者常指出的财富不平等问题,相对独立于资本主义社会经济体制。这一均等化局面可因再分配这一政治介入而加速,但再分配一旦越过一定限度,就可能不仅对经济增长、甚至对生活水平本身带来负面结果。 二、关于资本主义阶级:在所有先进工业社会,教育一直是向上流动最重要的手段,尤其是与政治民主相结合的工业资本主义,社会阶层间的开放性与流动性相对较高。现代西方社会中,生产、分配物质财货与服务的旧中间阶级与参与知识生产、分配的新中间阶级之间存在持续冲突。正是新中间阶级构成对资本主义的主要反对者。 三、关于资本主义与民主:在近代状况下,资本主义是民主的必要条件,但并非充分条件。随着资本主义发展,当相当一部分人口享受到其好处时,要求民主的压力必然相应增强。 四、关于资本主义与个人自主:在西方文化中,个人自主的根源在时间上远早于近代资本主义,与资本主义相关联的“个人主义”正是从可称为西方文化特性的个人自主中产生的。“个人自主”的传统是资本主义发展的先决条件。在资本主义社会,个人自主这种匿名性特征只有在存在使共同体连带成为可能的制度(家庭或宗教)时才能成立。 五、关于资本主义与第三世界的发展:第三世界国家被纳入国际资本主义体系有助于该国的经济发展。对极贫阶层而言,这些国家被纳入资本主义可能比被纳入社会主义更为有利。只是劳动密集型的第三世界发展战略确实会引发问题。 六、关于东亚的资本主义:证明了工业资本主义优越性的地方正是东亚。马克思主义者常说的“第三世界若从属于国际资本主义体系,成功的发展便不可能”这一命题已不再具有说服力。只是在东亚,资本主义发展若取得成功,要求民主的民众压力就会增强,以致西方资产阶级文化的特性似乎成了必需要素。然而,理性主义、行动主义等西方固有的“伟大传统”如何与东亚社会的特殊要素结合并压倒这些要素,则存在争论。 七、关于工业社会主义:官僚主义传统与社会主义之间存在本质关联。反过来思考,没有对生产资料的所有权,就不可能存在有效率的市场经济。工业社会主义引入市场机制的任何努力,都将遭遇政治与经济的界限。 八、关于资本主义的正当化:社会主义是现代最强有力的神话之一,但只要维持其神话性质,就难以克服与现实的冲突。 对以上八条假设性命题,可能存在“新资本主义式”的批评,但这与其说是经验与反证的问题,不过是“价值”的问题。八条命题所立足的价值,是“物质福利”“平等”“政治自由与民主”“人权保护”“个人自主”“传统保存”“共同体保存”等极为普遍的价值。资本主义正因立足于这些价值,其所具价值多于任何其他社会体制,这一事实无法否认。 ◇国内译本=知文社刊 摘要:金苍浩(韩神大讲师·哲学) [照片]◇彼得·L·伯格(Peter L Berger) ▲1929年生于美国 ▲美国波士顿大学社会学教授 ▲代表著作:《社会学的邀请》《实在的社会建构》《资本主义革命》(19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