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05-28 | 高永復

[周二论坛] 高永复<首尔大学教授·社会学> 内阁改组与时局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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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理被更换时总有其自身的理由。有时带有问责的意味,有时则因政治原因而更迭。这次更换总理当然具有政治意义。因为这次人事变动是作为收拾政局的手段而进行的。关于总理人选好与不好,议论已经很多,而政府当局似乎打算提出政策革新方案来化解问题。 从当前政局看,很容易推断,仅靠更换总理和部分改组内阁并不能解决问题。而且从人事基本框架并无大的变化来看,似乎不会出现划时代的改革方案。 问题在于对今天局势的认识。也就是说,政局稳定固然重要,但同样重要的是以发展的方式推进民主化这一大业。然而政府方面偏重政局稳定,反对势力则在民主化方面提出更多要求。 在我国,国民对民主化的期待内容至今仍不一致。正因如此才出现混乱,骚动不断,而最理想的是缩小要求稳定一方与要求变革一方之间的距离。其一是扩大政治自由的幅度问题。 这里重要的是政治反对势力可以进行政治发言的表达范围。有人认为一切政治示威都可以自由放任,但现实是我们的政治文化尚未成熟到那种程度。然而彻底封堵式的强硬政策也会引起反感。 解决这一问题的办法,在于拓宽政治机会的通道。简言之,就是必须敞开这样一种可能性:只要国民不满,随时都可能实现政权更替。我们已经体验到,正因为执政的政治势力完全封锁了政权更替,我们的政治不幸才延续下来。国民如今正担心这种现象重演。地方议会选举以执政方胜利告终,似乎并不一定是好事。 在这个意义上,若政府当局只偏重强化行政力量,就难以期待收拾时局的效果。最好的是获得这样一种国民共识:即便在野党执政也不可能做得更好。政府的意图是什么,不加说明也自然清楚。对今天时局负责的不只是政府,在野党以及民间在野势力也一同负有责任,因此应当明确责任分担,讲求行动的巧妙。 其次是经济管制的问题。在经济问题上,管制的范围很重要。物价、住宅、土地等问题不是自由的问题,而是迫切需要合理管控。国民关心的是希望个人经济活动能够顺畅运行的基础趋于稳定。然而经济秩序非常无序而动摇。对有钱人更有利,穷人受损的情况很多。需要确立勤奋工作就能公正获得劳动报酬的体制。 过去的经济政策以增长为主,政策上优先照顾领先的部门。但现在已经到了应当支援落后部门的阶段。帮助农民、劳动者、贫困阶层、中小企业等此前处于不利地位者的政策基调必须明确。 民主化不只存在于政治领域。经济也需要民主化。那意味着所有人都应拥有公正的机会。劳资矛盾或地域感情,追究起来也源于经济机会的不平等。 在我国,福利国家一词频频出现,但实质并非以福利为导向,这一事实是明白无误的。用于国民福利的政府预算至今仍停留在欠发达国家水平。为建设福利国家而由政府管制经济,国民完全可以容许。然而现实却被指责过于偏袒有钱一方。政府至少应忠实扮演能够被评价为处于中间立场的调停者角色。并且必须赢得这样的信任:不会懈怠于把处于最低经济地位的人拉上来的工作。 希望这次内阁改组成为焕然一新的契机。希望其展现出的意愿,不是收拾政局,而是以推进国民所盼望的民主化更进一步的决心来革新国政。只有具备从根本上化解我们社会底层矛盾的政策意志,这才有可能,否则内阁改组便失去意义。 今天问题的困难,在于政治自由与经济管制并存的两难。解开这些相互矛盾、可能对立的问题的钥匙,在于以福利为导向的意志。也就是说,只要明确表现出不以政权为导向、而要建设国民共同富裕的共同体的意志,问题就可以解决。国民希望总理成为为国民牺牲的羔羊,而绝不希望他成为安于权力的稻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