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山栖息的野兽眼中,首尔城内或许看起来像大海。而它们或许把南山当作绝海中的孤岛来生活。总之,南山有各种野兽生活,是因为它毕竟仍是一座山。然而南山被人们的房屋团团围住,体形庞大的四足野兽难以生存。但野兔、松鼠等却很多。 南山的松鼠与深山里的松鼠必定不同。外形依然是松鼠,但食性显然像人。靠捡拾人们玩耍时吃剩丢下的食物残渣勉强活命的南山松鼠,与高山深谷中的松鼠必定不同。 开始吃人的食物的南山松鼠必须勇敢。因为在南山只翻找树根下必然会饿死。要得到一顿饭,就得冒着性命翻找椅子底下,还得走到柏油路上觅食。若被发现就可能被捉住,被带到人的家里,为了人一直转笼中的转轮直到死去。否则就是为了捡拾人丢下的饼干残渣走上柏油路,被来往车辆撞死——它们怀抱着这样的不幸,在如孤岛般的南山勉强活命。 乘车走在南山路上,常能看到松鼠尸体被轧得血肉模糊的景象。起初以为是家鼠,但有一天看到柏油路上飘动的尾巴,才知道不是老鼠而是松鼠。并且明白了南山的松鼠不是在满月之夜捡栗子的松鼠。 遭遇交通事故、身体被碾得粉碎的那只松鼠,因为生在南山这块地方,连满月是什么、栗子是什么都不知道便死去了。 失去了山的南山松鼠,与失去了泥土的首尔人有什么不同呢。 为了活下去而像前线士兵一样四处奔跑的首尔人,或许与被困在南山、必须冒着危险生存的松鼠境遇并无多大差别——想到这里,那条在柏油路上飘动的松鼠尾巴便执拗地在我的视网膜上晃动。
1991-05-24 | 元鍾盛
[圆桌] 南山的松鼠 元钟盛(随笔家、东洋电梯社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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