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05-22 | 孫聖源

[特别投稿] 进军苏联须慎重 孙圣源<美国诺威斯特公司副总裁兼首席研究员·经济学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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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该不该对苏投资。 最近我为考察苏联投资环境而访问苏联,会见了苏联政府官员、学界人士及外国企业家等众多人士。访苏期间,我重点调查了作为投资对象国的苏联经济状况、对苏进入的有前景领域,以及适当的投资时机与方式等。 我访苏时,卢布的官方汇率为1卢布兑1美元75美分,但黑市汇率却在2.5~5美分之间交易。如此一来,卢布波动过于剧烈,即便在苏联国内也不具备与商品交换的价值。 这种卢布对外币的不可兑换性、购买商品价值不足等,被指为希望进入苏联的外国企业最大的困境。因此,必须考虑如何用作为工程款或货款收到的卢布购买原材料。一位出租车司机甚至说:“卢布不过是一张没用的纸片。”这句话如实反映了苏联国内的情形。 莫斯科高尔基大街上有美国的“必胜客”进驻。这家必胜客分为收卢布的收银台和收美元的收银台,收卢布一侧一个小披萨的价格是6卢布,而在美元收银台,同样的披萨则要22美元。 对于这一问题,像我这样的自由市场经济学者通常很容易提出的解决办法是提高卢布收银台的价格、降低美元收银台的价格,但不幸的是,这些价格由政府官员制定,而且看不出有轻易改变的迹象。 苏联政府打算把部分国内企业卖给外国投资者。以列宁格拉德的一家自行车工厂为例。苏联政府决定这家工厂的钢材、橡胶以及工资等净生产成本,销售价格也由政府调控。如果生产成本与销售价格无视市场法则、由政府任意决定,那么这家自行车工厂的价值就变得毫无意义。 在苏联,干得多不会发奖金,干得少也不会受罚。因此苏联的劳动力只想尽可能少干活。工作岗位始终有保障,而工资固定,因而不存在求职竞争。这种求职竞争的缺失也源于住房难。为了更好的工作而迁往其他城市并不能随个人意愿,而要在莫斯科或列宁格拉德这样的城市居住,需要难如摘星的居住许可证。即便持有居住许可证,也没有可入住的住房。莫斯科的许多居民为获得一套小公寓至少要等十多年,因此不愿搬到别的城市再经历一次这样的等待。 在苏联几乎一切都已国有化,因此没有关于所有权的法律。一些外国企业通过与苏联政府合资取得财产所有权,但这样一来外国投资者必须依赖苏联政府的一举一动,风险极大。而且苏联政府还可能利用没有所有权法律这一点,没收被认为属于自己的财产。 苏联政府官员感到有必要制定西方式的财产保护法以吸引外国企业投资,但由于国内问题堆积如山,这一问题至今尚未被严肃提上议程。 去年苏联获得了相当好的收成,但连学校的午餐供应都无法正常进行。这是因为大量粮食因仓储设施不足而在田间腐烂。肉类也因冷藏设施不足而大量变质。 即使是持有大量美元的外国投资者,要确保原材料也并不容易。多数情况下必须自己奔走才能获得足够的物资。 此外,交通、通信设施不足自不待言,汽车、办公桌等办公用品也难以购买,更何况要找到西方式的办公场所极为困难。 尽管存在这样的投资壁垒,但部分领域确实拥有良好的投资机会。 苏联境内有前景的投资领域是包装产业。苏联的包装产业十分原始,大部分商品在未包装的状态下运输和配送,因此运输途中破损、变成废品的情况很多。我曾在莫斯科买过瓷器,店员完全还没有包装的概念,因此容易破损的物品很多。与包装产业一并,能够储存农产品的仓储设施也可以说是海外投资的最优先领域。 苏联两大城市莫斯科与列宁格拉德之间的电话通话,因通信设施不足,运气好才能接通。更何况与西伯利亚等遥远地区的通话几乎很困难。拥有13个不同时区的苏联,其通信技术领域目前尚处未开发状态。 苏联在矫正近视与远视、摘除白内障等视力矫正方面拥有非常先进的技术。 苏联还依据美苏裁军政策,努力将过去的军工设施转为民用产业。 这些领域值得外国投资者与苏联人合资进入。 尽管苏联国内经济、社会、政治不稳定,货币无法汇回本国等,对苏进入存在诸多障碍,海外投资者仍在瞄准拥有丰富自然资源和巨大市场潜力的苏联市场。 回报与投资风险成正比。投资风险大时,回报也相应地大。但目前的对苏投资以小规模为宜。目前大多数进入苏联的企业维持一人运营体制,原因也在此。 就现阶段而言,进入苏联即便稍晚一些,也最好不要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