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05-21 | 李英旭

[名著十分钟] 格奥尔格·施密特著《近代绘画小史》 首次呈现中世后期现实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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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简要回顾中世纪初以来的绘画史,可分为以下四个阶段。 第一,直到14世纪前半期,中世纪初期的绘画尚不知依据透视法描绘空间,也不知借光影描绘身体。这一切并非因当时画家能力不足,而是因为他们并不需要那样的表现。他们并非要描绘肉眼可见的此岸现实,而是要描绘不可见的彼岸景象。 第二,从14世纪初进入15至16世纪的中世纪后期,即从乔托到拉斐尔的时期,正是以描绘可见、可测、可用手触摸的现实为目标的时期。为实现这一目标,他们发现了描绘空间性、身体性、物质性影像以及解剖学与色彩准确性的手段。 第三,1500年代中期出现的变化,与前一阶段同样重视对可见现实的认识与描绘,但其特征在于认识到一切自然的认知都取决于认知它的人,因而是相对的、主观的。就绘画而言,我们所见之物并非物本身,而只是物的现象。如此一来,与前一时期不同,不存在绝对空间,而只有透视法意义上的相对空间;不存在触觉性的物质性,而只有虚拟的物质性;不存在绝对的对象色,而只有相对的现象色。其结果,出现了如提香成熟期作品中所见的“色调的绘画”,即画面中若有某种主导色彩,其他色彩便据此在一定范围内增减的画风。 这种色调的绘画到印象派时发生了决定性变化。正是这“色调的绘画”转变为“色彩的绘画”,宣告了第四个时期的开幕。但第四个时期的变化并不止于此。到了这一时期,自然主义绘画所确立的一切造型要素,或先或后地急剧变化。这些要素是:①物质的影像 ②身体性的影像 ③空间性的影像 ④描形的细部 ⑤解剖学上的准确性 ⑥对象的色彩。 变化在“色调的绘画”的最后阶段便已开始出现。以杜米埃为例,其油画最大的特征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强烈地追求氛围与色调。而当这种追求走向极端时,自然的结果便是与其把物质表现为影像,不如朝着物质被着色与笔触所埋没的方向发展。也就是说,衣物与岩石、背景中的山峦等彼此不再区分,而是溶解于氛围之中,为了氛围而丧失其本来的形态。但这种“变形”绝不能仅以此前的标准来评判。从新的角度看,杜米埃的油画中,笼罩在幻想之光中的身体、充满光的空间、个性化的笔触等,已转变为艺术上积极的某种对象,即可视为立足于新的美学之上。 印象派的特征,如前所述,在于超越了“色调的绘画”。例如杜米埃的褐色调完全消失,这里只出现原色。但他们所追求的核心是再现自然的明亮。就马奈而言,为此他也仅止于把阴影处理得明亮,或最大化自然光带来的明暗对比而使受光的一面平面化等尝试。但到了莫奈,阴影也变成了带有色彩的阴影。同时,到这一阶段,前述自然主义诸要素发生了急剧变化。例如在空间影像方面,除线性透视法之外的一切透视法(空气透视法、色彩透视法)都消失了,空间影像自然随之变化。同时在身体影像方面,随着明暗的崩解,身体性也消失了。至于质地,不必说,笔触比质地更被强调,随之描形的细部也消失了。 此后在凡高与高更的作品中,我们可以看到这些要素的变化更为激进地展开。与印象派相比,这两人至少在通过物体的轮廓及其内部的线条来表白对物的爱这一点上,偏离了整体变化的路线。然而,他们无视印象派的线性透视、大胆重构整个画面的方式,以及把色彩不作为对象色而作为一种造型要素本身赋予节奏等做法,都超越了印象派。当然,凡高更偏重形态的变形,高更则更重视通过色面的重构赋予画面节奏,二者有此差别,但这两位画家乘的是同一股现代美术的潮流。 ◇国内译本=一志社刊 摘要:李英旭(中央大讲师·美学) [照片]◇格奥尔格·施密特(Georg Schmidt) ▲生于德国 ▲瑞士巴塞尔美术馆馆长 ▲德国慕尼黑造型美术学院教授 ▲代表著作:《近代绘画小史——从杜米埃到夏加尔》(19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