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05-08 | 李丙昊

[我的母亲] 九岁时最后一次呼唤的“永远的名字” 李丙昊(亚太律师协会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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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中有这样感叹的诗句:“父兮生我,母兮鞠我,哀哀父母,生我劳瘁。欲报之德,昊天罔极。” 是的。我们因父母而来到这个世上,并在父母的爱中长大至此。因此,孝敬父母是作为人理应遵守的义务与本分。 然而遗憾的是,我并没有说这种话的资格,或许也不适合做这篇题为“我的母亲”的专栏的执笔者。 因为我的母亲在我九岁时便以三十二岁的年纪早早离世,既没有给我报恩的机会,也因终日埋头农活与家务,连值得特别回味的回忆都未曾留下。 十三岁的稚龄嫁到穷得家徒四壁的乡下士族之家,忍受小她两岁的丈夫无休止的责难与生活的艰辛,又把四个子女埋在心里,悔恨成疾,最终身心衰败而辞世——母亲的一生,正是这个国家女性再不幸不过的悲剧样本。 被七去之恶与三从之道这种反人性的陋习枷锁束缚,一生只被迫充当提供劳动力与传宗接代的工具,如白昼之月一般无声地活着,这是我母亲那一代人共同的命运;而留下一个连什么是孝道都不懂的幼子独自在世上便离去的我的母亲,恐怕正是最不幸的女性形象。 有人说,神无法无处不在,所以创造了母亲。也有话说,摇动摇篮的手统治世界。尽管对我而言,母亲不是“神的代理人”,也没有摇着摇篮为我唱摇篮曲,但我感到母亲那不为人知的深爱,今天依然浓浓地融在我的血脉中流淌。 因为母亲把比天下更珍贵的这个身体给了我,而这份厚重的恩德延续到我的子女及其后代,通向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