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通相关部门的长官们聚集青瓦台、承诺解决大城市交通问题,至今整整一年了。这期间各部门抛出了无数政策方案,但没有一项得到切实实施,大城市交通问题依然乱麻一团。交通问题是民生问题,市民日常所受的痛苦很大。在被汽车堵满的街道上白白耗费时间令人烦躁,挤在豆芽菜般拥挤的公交车或地铁里的市民疲惫不堪。 交通问题是不论国富如何、各国共有的问题,但恐怕没有哪个国家像我们这样只有草率方案漫天飞舞。比起在深刻认识问题的基础上寻找解决之道,只有种种离奇的构想纷纷登场。 草率行政之最,是“地洞”。首尔市称将投入2万4千亿韩元建设60公里贯穿市中心的地下道路。这显然是仿效巴黎的LASER项目。LASER项目是1985年法国一家民营公司自行提出的方案,至今仍只是争论不断。 当然要有准确的研究结果才能判断,但就首尔而言,地下高速路不可能成为问题的解决之道。看待交通问题的视角本身就有问题。城市交通政策的目的并不在于消除交通拥堵。适当水平的拥堵反而是必要的。问题在于在何种水平上抑制和分散交通需求,并提高整个城市的机动性。若修建地下高速路,就会有更多车辆涌入市中心。自然要在市中心修更多道路、建更多停车场。为汽车服务的设施扩张没有尽头。 还出现了对一户两车重课税、车位证明制度等收紧汽车普及缰绳的构想。可我们社会里,长官次官或社长的车,有哪辆是登记为个人所有的呢。 社长坐奔驰、夫人坐格兰达也算一辆车,而中产双职工夫妇开两辆Pride就要被重课税,这片土地就太不公平了。长官也好社长也好,只要有专用的车就理应算作一辆,可我们的现实并非如此。不仅如此,社长的车车库明明登记在公司名下,不存在车位证明的负担,而小市民却不然。结果有权势的人躲得过,只有无权无势的百姓好欺负。 以现在这样的行政能力,如何核实车位证明?真正没有车位的人会到处寻找假证明,车位上也会附加相当于税金的溢价。就像无房证明变成“号牌”到处流通一样,几坪空地也会被当作号牌交易。我国国民对这类变通手法非常熟悉。粗糙的政策正在把国民驯化成这样的“作假”。 有人提出重新采用十分之一车辆限行制,征收市中心进入税似乎也只是时间问题。此外还出台了强化交通影响评价制这一粗糙制度的方案。如今才刚进入汽车时代的初期,交通问题一严重,构想就是汽车尽量不要拥有、不要使用,建筑尽量不要盖。 这好像不是为提高城市机动性、促进经济活动而存在交通,而是在梦想一座不动的城市。我们在此特别想追问的是,上次实行十分之一限行制时,我们的长官次官、会长、社长们究竟遵守了吗?读到过总理步行上班、主管部门交通部长官勉强乘坐公交和地铁的报道,却没听说其他长官乘公交或地铁上下班。若按十分之一限行制,理论上可减少道路上一成车辆,但按近来车辆增长速度,几个月后又会回到原来的水平。其实效性同样令人怀疑。 恐怕没有哪个国家的交通政策像这样摇摆不定。首尔市内道路的车道线,油漆没有干的一天。前面提到的各种政策,国外确实也有。车位证明在东京施行,市中心进入税在新加坡,交通影响评价在巴西,五分之一限行制在墨西哥城被采用。全都是他们各自的苦恼和条件下的苦肉计。难道这些政策都能不加分辨地适用于首尔吗?照这样下去,首尔就要成为各种交通政策的万物商店了。 城市交通政策不能靠挖地洞式的一味增加供给。汽车才刚进入普及初期阶段,没必要一开始就上夹棍。应朝着抑制使用而非抑制拥有的方向走。我国的汽车相关税金非常高,但汽油价格与欧美先进国家或日本相比低得离谱。 花大钱买来的汽车,必然会拼命使用。 还要留意的是,汽车产业如今也才刚起步。汽车产业是机械工业之花。近来美国的衰颓,正是因为汽车产业主导权被日本夺走。日本的汽车出口接近其出口总额的四分之一。我国仅为4%左右。潜力正因此而大。 无论如何,大城市的汽车将持续增加。交通需求也将持续增加。设施本就不足的首尔等大城市,交通问题会越来越严重。对此明智的选择,是持续扩大地铁、电铁,同时有耐心地引导汽车文化生根。政府应选择长官也能率先垂范的政策、政权更替也不会改变的政策。如此政策才能有脉络可循。
1991-04-30 | 李建榮
[寄稿] 摇摆不定的交通行政 李建荣〈国土开发研究院研究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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