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族相残的悲剧——6·25战乱正酣的51年初春时节,几位避难来到釜山的首尔商工会议所高管,造访了当时担任釜山商工会议所会长的金智泰(曾任韩国生丝集团会长)的办公室。 ‘金会长,请让首尔商议与釜山商议共用办公室吧。实在别无他法,希望把贵商工会议所的办公室一分为二,让我们使用其中一半。跑遍全城也找不到一间房。’ ‘情况我理解,但如您所见,我们自己也局促拥挤,哪里还有空间腾出来呢。常驻办公室实在不行,请您放弃这个念头,作为替代,若有集会之需,二楼会议室随时借给你们使用。’ 金氏心想“连政府机关都无法正常发挥职能的局面下,首尔商议在釜山能做什么事”,于是郑重拒绝了他们的请求。首尔商议的人自然都面带郁色。 金氏既觉得拒绝他们的恳求心里不安,又想慰解他们避难生活的辛苦,几天后便邀请首尔商议的人到美国公报院对面的酒家振松园设宴。话题多围绕他们所经历的避难生活的凄凉,酒意上来后便开始牢骚不断。他们的不满是釜山人太过无情。 ‘整个釜山人似乎几乎看不到同胞之爱。同一个民族怎能做到这般地步。’ 与首尔商议的摩擦 金氏本想是因为没让他们共用办公室才如此,便忍耐过去,但首尔商议的人指责愈演愈烈,他终于断了“忍”字的钱袋绳。金氏向首尔方面的领头人全某发起反击。 ‘喂?全先生请听着。光复之后,北韩的我们同胞不愿共产党,抛弃财产与家业越过38线,九死一生来到首尔时,你们首尔人究竟是怎样待他们的?’ 酒意适度的金氏,即便满座静得如同泼了水,仍继续说下去。 ‘据我所知,你们在城内一个人也没有收容。那些可怜的北方避难同胞受到首尔市民的冷遇,难以忍受,只能在汉江边的沙滩上搭起棚屋苟活,这惨状你们比我们釜山人记得更清楚吧。可如今釜山的实情如何?市中心自不必说,连稍好一点的建筑都被首尔人占着。这般情形,人心如何岂不自明。您知道釜山人如何对您指指点点吗?您以首尔商议代表之名,开着紫色最新款“林肯”轿车在釜山街头穿行,不是吗?’ 这番炸弹式发言结束后,釜山方面的人喧闹起来,首尔人则面色大变。慰劳首尔经济界人士的宴席,成了京釜人心之争的战场。 光复后首尔的大企业家中,和信的朴兴植、京纺的金秊洙、矿业家崔昌学声名显赫;釜山则有金智泰经营朝鲜纸器、朝鲜铸铁、釜山房地产等,从日本归来的李年宰经营洋伞工厂,河元俊经营酿造公司,仅此而已。此外,丽水天一橡胶的金英俊在光复后被列为大企业家。 光复后至6·25战乱期间,国内大企业家大多布局于京釜商圈,某种意义上是理所当然的。首尔身为首都,是各地商品汇聚的流通中心,同时也是金融中心。加之毗邻港都仁川,对外贸易活跃,尤其光复后美军政厅的援助资金5亿7500万美元,终究是以首尔为中心开始投放的。 日据时期的釜山有朝鲜重工业(后来的朝鲜公社)、朝鲜纺织釜山工厂、三和橡胶、大韩陶器等。而且釜山与日本在地缘政治上关系密切,由日本资本推动的经济活动十分活跃。 首任会长金智泰 光复后随着日本资本家撤离,釜山经济出现生活必需品短缺、货币滥发、非正常消费需求等问题,一度陷入混乱状态。 然而46年7月2日依据贸易规则第1号,釜山港与仁川、群山、木浦等一同被指定为对外贸易港,釜山经济开始缓慢复苏。加上6·25战乱使釜山成为临时首都,立法、司法、行政部门迁来,还承担了兵站基地的角色。以此为契机,釜山经济凸显为韩国经济的中枢力量。尤其贸易与纺织、食品、化工产业开始兴盛。此时,46年创立的釜山商工会议所(会长金智泰)担当了处于转折期的釜山经济的引路人角色。 釜山经济之所以能凸显为韓国经济的中枢力量,也因为连接大邱至釜山的岭南工业带得以避开6·25战乱的惨祸。相对而言,包括京仁、三陟工业地带在内的南韩全域工业园区化为灰烬,而釜山地区各类产业设施则完好无损地保留下来。 特别是以棉纺织为中心的纺织工业损失极为惨重。 战前棉纺工业拥有纺机33万锭、织机81万1300台,其中纺机67%即22万锭、织机47%即5300台被完全破坏。 主要企业情况:高丽纺织春川工厂、第一纺织首尔工厂、金南纺织首尔工厂及光州工厂、东洋纺织鹤翼工厂、金星纺织、松高实业等拥有的纺机全部被毁。京城纺织、高丽纺织永登浦工厂、大亚纺织、大田纺织等损失逾80%,全南纺织首尔工厂损失逾50%。 织机方面,全南纺织首尔工厂与第一纺织首尔工厂所拥有的织机全部被毁,高丽纺织永登浦工厂损失80%,全南纺织首尔工厂损失80%以上。 幸免战火之灾的主要棉纺织工厂,仅有韩国纺织釜山工厂的纺机5万锭、织机11300台,以及同一公司大邱工厂的纺机2万锭。 虽然6·25战乱中韩国工业遭受了必须重新起步般的沉重打击,但岭南尤其釜山地区的工厂设施受损极小,得以持续增长。 釜山地区之所以开始构筑起堪与首尔比肩的经济圈,很大程度上归功于当时釜山地区经济界人士为改善以首尔为中心的金融资本积累所作的努力。当时银行的中央集权体制强势且官僚化,地方企业家与银行往来极为不易。 釜山经济界人士为解此难题,并让外界认识作为经济首都(?)的釜山面貌,在6·25战乱爆发前,将包括具镕书、金教哲、张凤镐、闵奎植、尹浩炳等金融界要人在内的所有银行行长请到釜山铁道酒店。 全力争取银行资金 ‘请给釜山分行长配备权限强大的董事,支持作为全国经济界火车头的釜山的企业活动。’‘这本该是我们银行方面该操心的事。这不是主客颠倒了吗?釜山经济界人士多办这样的宴会,再提更大的请求也无妨。’ 这天的宴席气氛之好,已到能开这种玩笑的程度。 银行行长们接受了釜山经济界人士的请托,信托银行釜山分行派下郑坤秀理事,几乎所有银行都把重量级人物派任釜山分行长。 此时殖产银行的张凤镐行长视察朝鲜绢织(社长金智泰)后,借出1000万元运营资金。而此事不久之后,韩国银行釜山分行长朴淑熙来到朝鲜绢织。 ‘金社长,具镕书总裁责问说,像朝鲜绢织这样稳健的企业,怎能在往来对象中错失。我们贷给你3000万元,不如断了与殖产银行的往来如何?’ 以此为契机,釜山经济界人士在偏重运营的金融惯例之中,仍能较为宽裕地借到设施投资及运营资金。 随着釜山地区经济开始活跃,首尔与釜山的经济力集中现象日趋加深。观察全国存款余额走势,45年全国存款余额22亿元中,首尔为16亿元,其后依次为釜山3亿元、大邱1亿元、仁川1亿元。到50年,全国存款余额388亿元中首尔130亿元、釜山154亿元;51年首尔326亿元、釜山975亿元。6·25战乱结束的53年,全国存款余额9163亿元中首尔以4385亿元居首,其后依次为釜山2595亿元、大邱821亿元、仁川263亿元。 贷款规模方面,49年全国贷款规模714亿元中,首尔511亿元、釜山50亿元、大邱39亿元、仁川12亿元。然而51年全国贷款1577亿元中首尔458亿元、釜山716亿元;52年全国4855亿元中釜山3467亿元、首尔189亿元。53年全国贷款规模为1兆3177亿元,其中首尔7680亿元、釜山2142亿元、大邱849亿元、仁川385亿元。 与全国经济界人士交流 同时,随着6·25战乱中釜山的经济活动作为经济活动中心受到瞩目,票据交换额也急速增长。即50年为960亿元,而53年达12兆8287亿元,三年间猛增133.6倍,远超同期全国平均的52.3倍。尤其在战事最激烈的51年,釜山占全国票据额的79.2%。 此时首尔的富豪朴兴植也南下釜山,从事对日贸易谋求再起。朴氏不仅出口矿产品与水产品,还将战争副产品废钢出口日本,从釜山地区工商界人士那里得到“生意鬼才”的别称。 最终,6·25战乱使首尔与釜山经济界人士的交流活跃起来,并成为釜山跃升为韩国经济两大支柱之一的契机。当然,这一过程中,处置日本敌产时两地经济界人士获得巨大好处,以及澳门贸易等对外交易活跃使釜山凸显为贸易前进基地,也都成为釜山经济腾飞的跳板。 由此看来,光复后韩国经济经历了敌产处置→澳门贸易→美国援助→6·25战乱这一系列过程,开始以京釜为中心运转。 <特别采访组> ◇李炳浣(政经部记者) ◇郭永吉( " ) ◇李百万( " ) ◇崔南洙( " ) ◇崔元龙(社会部 " ) [照片] ◇光复以后历经敌产处置—澳门贸易—美军政厅援助—6·25战乱,我国形成了以京釜为中心的商圈。(照片为6·25战乱当时的釜山国际市场) [表] ◇全国存款余额增长走势 [表] ◇全国贷款增长走势 [表] ◇釜山票据交换额及拒付率走势
1991-04-30 | 서울경제
大河实录 韩国经济半世纪 >16< 第一部“黎明的阴影”〈从解放到6·25〉 釜山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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