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04-27 | 李百萬

[记者之眼] 政府官僚的“职业病” 【政经部记者李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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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年满90岁时再去申报死亡。”源进人造丝前员工权敬龙(44岁)的自杀令人震惊。因贫困而不惜进入污染企业工作,结果患上职业病,妻子也因此出走。在与病痛抗争后最终自行选择死亡的他,甚至留下遗言,要子女待他年满90岁时再申报死亡,以便凭其名下的停业补助金维持生计。权氏自杀的经过展示了我们社会的一个侧面,一个虽不愿承认却不得不承认的重要实体,令人震惊。它不仅在政治、经济、社会层面,在情感层面也让人思考良多。 源进人造丝的污染问题岂是一朝一夕之事。该公司的污染问题从30多年前建厂时起就一直有争议,1987年更出现二硫化碳中毒患者等,问题显性化。仅死亡者就达7人。这些都是众所周知的事。权氏之事的冲击早已被充分预告,只是时间问题。 政府当局却像发现了新事实一样大惊小怪。投入特别检查班、派遣调查团,闹得不可开交。 等到问题化脓溃烂之后才谋求对策,这种习性已深入骨髓。最近再次震动整个社会的环境问题只是其中一例。 房地产投机、物价暴涨、劳资矛盾、社会间接资本不足、民生治安等问题一大堆。特别是对美通商摩擦与UR(乌拉圭回合)谈判,说是即兴式对策的极致也不为过。其他事项不论好坏都是我们内部的问题,而通商政策则是有对手的博弈。好时光全都错过,等到火烧眉毛才认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并采取行动。对策不可能周全。仓促推进,财源难以筹措,利害关系者之间的分歧也无法协调。加之政府内部相关部门之间意见不合、互相争执,早已成为惯例。在这种情况下,别说国家百年大计,连十年之计都难以期待,简直如同上山钓鱼。“国民不愿相信政府政策,反倒是理所当然的。世上哪个国家在建设多达5座大规模人工城市(新城)时,不到6个月就拿出规划并动工?又有哪个国家会以时日紧迫为由,在几次会议之后就决定关乎1千万人以上生计的农业市场开放?日本研究UR对策足足5年。若这些政策的副作用像权氏自杀的冲击那样切身感受到,或许又会拿出另一套对策。没有比死后药方文更愚蠢的处方。然而我们的政府当局似乎已患上以死后药方文为业的职业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