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说法:“在日本,最强大的权力集团既不是日本王室,也不是执政党自民党,而是经团联(经济团体联合会)。” 因为日本天皇只是象征性存在,而自民党靠经团联的政治资金支持才能运转。 所谓“保守大联合”使自民党于55年成立,也正因为当时担忧革新势力崛起的经济界在背后支持才成为可能;此后36年长期执政得以维持,也是因为经济界一直支持自民党。 在日本的各类选举中,没有财界支持而想在选举和组织上取胜,犹如摘天上的星星。在不输于任何国家的金权政治风气下,要筹措巨额选举费用和政治资金,就不得不向财界伸手。日本国内甚至出现了“经团联能把飞鸟打下来”的说法。 相当于韩国全经联的经团联之所以能掌握这种“实权”,背景在于经济大国日本的财富集中于企业。 日本十大财阀的总营业收入及总资产分别占日本经济整体规模的15%以上(不含银行、保险),若再考虑处于这些财阀影响力之下的系列企业,甚至可以说日本经济的大部分由这些财阀主导。 然而在日本国内,对这些大企业经济力量集中的社会批评声却意外地并不大。 从88年开始爆发、从根本上动摇日本政界的“利库路特丑闻”之中,受到最大批评的是涵盖执政党与在野党的整个政界,而批评财界的声音则很少听到。 这是因为日本企业已不再属于某个个人所有,而具有经营层与员工共同为主人的社会公器性质。 就日本财阀企业而言,创业者及其家族的股份持股一般在1%左右。以丰田汽车为例,创业者丰田英二会长的持股为0.18%,其子丰田章一郎社长的持股为0.86%,合计也仅约1%。 虽属财阀级企业但至今被视为个人公司的松下电器,松下幸之助在世时的持股也仅为2.8%,加上亲属持股也不过3%。 那么日本企业的大股东是谁?丰田汽车的五大股东为三井银行4.9%、东海银行4.8%、三和银行4.7%、丰田自动织机制作所4.4%、日本生命保险3.8%。 松下电器亦然,住友银行4.6%、住友生命4.6%、住友海上火灾1.9%,大股东大多由银行、保险公司等法人占据。 截至89年3月,日本企业的个人持股比例为22.4%,而法人持股比例高达73.0%,企业规模越大,法人所有的比例越高。 日本大企业中,银行、保险公司、企业之间的相互持股占全部股份的90%以上,尤其强调银行、保险公司的投资财源来自国民,因而是国民的企业。 与此同时,所有与经营的分离使专业经营体制得以及早确立,这种薪资阶层社长的普遍化也使经营层与劳动者之间形成一体感。 东燃石油化学的松村繁社长强调自己也是薪资阶层社长,他说:“日本大企业社长与新员工的薪酬差距通常不超过10倍。” 日本企业之所以能形成这种没有企业主的交易企业面貌,起因于战败后美军政对财阀的解体。 当时麦克阿瑟占领军司令部命令解体三井、三菱、住友、安田等四大财阀,随后整理了83家控股公司,并使约1500名主要财界人士退出。 经团联经济合作部次长永松惠一(47岁)指出:“财阀解体一时削弱了战后经济的体质,但最终促进了企业间竞争,带来了新企业和人才的培育与活跃。”他还表示:“通过所有与经营的分离,得以确立专业经营体制。” 战前行使强大权力的日本财阀,在经历解体过程后,转变为具有各个企业联合体性质的企业集团。 永松次长强调,这些企业集团中各系列公司通过银行或综合商社自然地重新结合,改组为尊重系列企业独立性的集团经营体制。 日本大企业通过这种转变实现了稳定经营,并提高了将企业利润再投资于设备或研究开发(而非股东分红或工资上涨)的比重,从而提升了企业竞争力。 但最近日本企业面临美国指责其系列化的压力,以及主张更多利润分配的劳动者要求,被迫进行新的变化。 [照片]◇日本财阀在美军政下经历解体过程,通过股份所有的分散、所有与经营的分离实现经营民主化,从而转变为国民的企业。图为新日本制铁在北九州八幡制铁所内建设的娱乐设施“太空世界”。
1991-04-25 | 張麟泳
[成功的经济·失败的经济 日本模式与南美模式…可学与当弃]<16> <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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