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04-23 | 李甲燮

[韩国资本主义的病理 致富·出世万能…解剖“韩国病”] <10> 扭曲的官僚精神 李甲燮 <成均馆大教授·经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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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富贵的出世之路 韩国式资本主义精神的另一种类型,可以在韩国式官僚精神中找到。人们在经济活动中也追求身份地位的上升,以在官僚体制中出人头地为目标。这也说明,在韩国这种官僚支配型社会里,追求富贵荣华的道路不仅在于多干活、努力挣钱以积累财富,也可以通过尽快登上官职与公职、出人头地来实现。然而在韩国,无论走致富之路还是出世之路,只要成功,既能致富也能出世。这在必须二者择一的分权式分工社会中是很少见的。可见韩国社会至今仍把富与贵作为不可分割的关系来追求。 在现代社会,谋求登上官位、出人头地的官僚活动,基本上与致富之路不同。官职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容许以正式报酬以外的收入进行致富活动,也不应拥有这样的机会。官僚之路不是为了追求财富积累,而在于通过为国家社会的安宁与发展服务、尽忠,从而获得名誉并追求职位上升。尽管如此,在韩国,官僚生涯往往意味着致富之路。这是因为官僚利用官职即官权,以非正式方式致富的情形很多。也就是说,出世主义被当作经济活动的一种方式来追求。 科举制度的陋习 利用官职积累财富的机会与可能性之大小,大体上与行使官权对经济活动加以规制、保护和支配的程度成正比。若如此,韩国的情况可以说处于这种可能性极高的状态。因为官权干预并支配经济的程度非常高。举个身边的例子,截至1990年,设立一家工厂需要依据共计27部法律,经过60项认许可和199个处理部门,备齐312种文件,平均耗时1256天。这比美国、日本、台湾要多花2至7倍的时间。由此也可以清楚看出官方对经济的干预与支配程度。加之正因为这些繁琐的规制与程序,工厂设立本身也成了一种特权利益,官僚利用官权积累财富的可能性因此更大。在韩国,官僚利用官职与官权致富、积财的历史相当悠久。可以说早在科举制度确立的同时就已扎下根基。在官僚封建制下,官职即是致富与积财的手段。这当然是对中国官僚封建制下的情形的模仿与再现。在封建时代的中国,一旦通过科举登上官位,通常也能致富积财到不仅本人一生、连二三代后孙都能富足生活的程度。 特权之上还有特权 当然,到了现代,情况已大为不同。在制度上,官职不能再成为致富与积财的手段。但尽管如此,在惯例上,官职与官权作为致富与积财的重要手段,其效用仍未完全丧失。有时甚至发挥出巨大的威力。每逢政权更替,处于权力核心的许多政治家或高级官员所犯下的巨额不当积财案例,以及时而被查处、揭露的公职人员违法事实,就是最直接的说明。当然,这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政府对韩国社会与经济的影响力、官僚的支配力实在巨大。一言以蔽之,可谓官权支配社会,也可谓官权支配经济。也正因如此,它同时是官僚支配型社会。极端地说,整个社会都按官权支配的体系编织而成,全体国民直接或间接地成为官僚式排序的对象。因此,官僚特权也在这一体系中被排序。特权之上有特权,特权之下也有特权。所以在官僚社会里,即使是微官末职也享有其自身的好处。因此,聪明人应当懂得辨识这种情形,清楚自己所处的位置并善于处世。 被视为理所当然的风气 以官职与官权为借口的官僚式致富积财之路,本身就具有值得努力追求的吸引力。最重要的一点在于,无需资本即可积财,而且这种积财活动像官僚理所当然的特权一样受到保护与优待。此类活动几乎不会失败。不过这类活动偶尔也会被揭穿。但即便如此,这种官僚式积财活动仍难以消失。公务员因与业务相关的不正之风而被查处的案件接连不断,这一事实就是证明。 可见官僚正享受着特权。然而,随着政治与社会民主化的推进,这种特权的行使也注定只能逐渐削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