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喜欢水和山。古时圣人认为喜欢山的是仁者,喜欢江河与大海的是智者,但我并非因为仁与智,只是登上山顶脚下能俯瞰更多景物而喜欢,靠近奔流的江水或深蓝的大海,便能沉浸于大自然巨大神秘仿佛渗入骨髓的感动之中,因而喜欢。 我在罗州平原长大成人,荣山江从家门前流过,越过对岸低矮的山峦,早晚都能望见灵岩月出山青翠尖峭的模样与那险峻的姿态。 因此,我比起山的妙趣,反倒更亲近水的模样,更熟悉水的性情,更容易观察到水的德性。要说山,为了去位于北面约一程路的学校,我要横穿宽阔的原野,翻过海拔仅三四十米的小丘,再过一条小溪,学校依偎在小小山腰之中,在校后山上捡橡子,偶尔远远望见狐狸或狼——这就是我幼年时代山的形象。 然而真正把登山当作一件事来做,是在木浦高中二年级的时候。初三、高一时我曾患过轻度肺结核,为锻炼病弱的身体,我决心每天早晨登山。那是1955年早春,新学期刚开始,我从寄宿的再从兄家中凌晨起身,步行约3公里便到了海拔228米的儒达山入口。儒达山全由岩石堆成,沿石阶向山顶攀登时,会看见五十五六岁乃至近六十岁的老人们拄着拐杖、边低声交谈边往上走。我正值十几岁后半的盛年,想抢先一步,便把如今想来沉重不堪的那双美军作战靴绑紧,咚咚地往上走,回头望见远处东方升起的红日,顿觉豪迈畅快——那样的岁月。没想到我自己也已步入五十五六岁了。 登儒达山这件事不到三个月就放弃了。天气一热汗流太多,而且起得太早,上课时直打瞌睡。 真正开始正式寻山,是大学毕业后上班的六十年代中期。那时我又为胃病所苦,现任首尔大学人文学院教授的畏友韩永愚博士劝我登山。有一次我与韩博士从津宽寺后路登上北汉山。当时的登山装备几乎都是美军或国军的军用装备。韩博士的登山装备相当齐全。我也心生羡慕,立刻去南大门市场置办了背包等装备,至今记忆犹新的是买了一只全新的美军汽油炉和一件二手军用滑雪派克大衣。 与韩博士遍游北汉山各条路线之后,还曾远行探访俗离山。 后来在我的劝说下,我与现任韩一银行阿岘洞支行行长的畏友金铉墨兄结伴,几乎每周轮换攀登北汉山、水落山、冠岳山各条路线,又由我们两人劝说,把现任世邦电池常务董事的金盛斗兄也拉进了登山行列。说起那时的事,我想起金新朝一行的渗透事件,那天下午两点左右我们正在北汉山泉水处吃午饭,武装直升机低空飞行四处搜索,我们大吃一惊,匆匆下山。 在我劝说登山的人中,堪称十足登山迷的是现任联合通信外事部主任的畏友任汉淳兄。任兄一有空就上山。他从新年假期起便登山,有时与单位或登山会同行,但尽可能喜欢独自登山。即便几次历经生死险关。 最近我不像过去那样常常登山了。五年前开始练丹田呼吸,原则上每天要去道场,因此除了与出版登山会会员同行之外,登山已很少。不过五台山、智异山、汉拿山的顶峰自不必说,包括北汉山炮台山脊在内的首尔近郊各条路线,也都留有我登山的回忆。还有太多山没有登过。幼时为我植入高山形象的月出山,以及民族的灵山白头山、妙香山、金刚山,我都要登上去,结跏趺坐、双手合十,为我们所有人的心愿祈福。 [照片] ◇去年秋天出门赏枫登山的笔者(中)。左为四季出版社社长金暎钟。右为韩吉社社长金彦镐。
1991-04-22 | 金京熙
[乐山乐友] 月出山的回忆 金京熙(知识产业社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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