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04-21 | 張鱗泳

成功的经济·失败的经济 日本模式与南美模式…可学与当弃 <15> 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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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本的小店或超市买东西,零钱包里不知不觉就装满了10日元、1日元的硬币。这是因为自89年4月起实施的消费税制度,购物时要缴纳3%的增值税。 日本执政的自民党因引入这一消费税,直到最近都吃了大苦头。担忧物价上涨的家庭主妇们的反弹使自民党支持率骤降,89年参议院(上院)选举中还出现了执政党小、在野党大的异变。 日本国民之所以对物价上涨反应如此敏感,是因为他们本来就生活在世界最高水平的高物价之中。 公交基本票价换算成我国货币超过860韩元,出租车起步价也达3000韩元。简单吃一顿午饭要花5000韩元。由于地价急涨,上班族靠攒钱在东京买房已不可能。物价上涨对生计的影响自然也大。 日本的工资涨幅也反映了这一点,通常只是小幅上调。在劳资双方的工资谈判中,围绕1%甚至更低的涨幅差距展开激烈拉锯。 工会方面也充分认识到,过度加薪会刺激物价上涨,最终导致实际收入下降,因此最近的劳资谈判中,趋势是把重点放在缩短工时和扩充福利上,而非加薪。 对物价上涨敏感的不只是普通国民,政府物价部门同样如此。尤其是作为央行的日本银行,方针是在通胀问题上绝不作任何政策让让步。 日本银行之所以采取如此坚定的姿态,源于对过去因错误政策引发物价暴涨的反省,决心不再重蹈覆辙。 过去数年间,日本的年度物价涨幅在1~2%左右,保持世界最低水平。这是因为日本物价部门自战败以来一直把抑制物价作为经济政策的首要课题推进。 然而,在战败后自55年持续到73年的高度经济成长期即将结束之际的72年,日本银行完全接受了担忧日元升值的时任首相佐藤内阁的要求,实行第六次再贴现率下调,放大了通胀心理。 在这种金融宽松政策下,市场货币供应量增长率达到25%,房地产、股票投机随之扩大。 再加上72年7月接替佐藤首相的田中内阁提出日本列岛改造构想,推行积极的财政政策,等于火上浇油。 该构想是田中首相在自民党总裁选举前,作为自己的政策承诺以《日本列岛改造论》为题出版的书籍,内容包括大胆的住宅政策、农村对策、新干线和高速公路建设等,卖出50万册,颇受欢迎。 田中首相借72年9月与中国总理周恩来实现两国建交带来的人气余势,把73年度预算比上年增加了25%。 因此,地价在71年至73年间上涨了42%,投机风潮甚至蔓延到美术品、宝石、高尔夫会员权。日本住宅公团73年招募的宅地分售出现应募者蜂拥,最高竞争率达5000比1。 再叠加73年的石油危机,四个月间批发物价飙升20%以上,出现所谓“狂乱物价”,还因囤积居奇出现物资短缺现象,经济陷入极度混乱。 然而其后日本能摆脱经济萧条、重新持续稳定增长,是因为日本政府、企业与国民合力应对的“与通胀之战”取得了胜利。 日本政府着手实施抑制石油消费对策,同时以日本银行为中心实施强力紧缩政策,8个月内五次上调再贴现率,提高到战后最高水平的9%,并开始急剧收紧全国银行的贷款。日本银行一位干部回忆当时说:“我们是以赎罪的心情执行紧缩政策的,为未能防止过剩流动性、加深通胀之罪赎罪。”结果货币供应增长率得以减半。 在财政方面,几乎从田中首相那里获得经济政策全权委托的时任大藏相福田提出“稳定增长论”,付诸实施“抑制通胀最优先”政策。此后福田大藏相高呼“狂乱物价三年治愈”,持续总需求抑制政策,推迟了部分新干线和高速公路建设,尽管74年经济增长出现负值,仍坚持紧缩政策。 这是为了彻底消除通胀心理,切断工资与物价恶性循环的链条。 最终日本政府的这些措施不仅获得普通国民、也获得企业界的支持,从而奠定了稳定增长的基础。 野村综合研究所常务理事林健二郎表示:“物价稳定与靠出口取得的经常项目盈余,是过去支撑日本经济的两根支柱。”他强调,日本要想今后继续保持经济增长,对通胀的警惕也不能放松。 [照片] ◇ 日本经济以1~2%的稳定物价涨幅为基础,到今年4月已连续53个月保持经济增长。照片为景气繁荣的东京银座高级百货商店街。东京 张麟泳特派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