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企业主的不信任蔓延 像韩国劳动者那样为企业勤奋工作、牺牲奉献的情况,在世界上恐怕并不常见。但韩国的劳动者并非永远如此。劳动者逐渐对企业家单方面的利己主义产生不满,开始觉醒于争取自己的份额,情况正在发生变化。员工也和企业家一样,开始发挥利己主义。 在过去那种企业家式利己主义可以控制和压制工会活动的体制下,这被当作理所当然的事情通行。然而,企业家这种利己的态度使员工丧失了爱社之心,并与企业家的一夜暴富主义一样,使员工形成了只要有机会就要在最短时间内最大限度捞取自己份额的想法。员工自身也有了利己主义。这不仅使员工形成了对抗企业家利己主义的防御性利己主义,还使其想到进攻性利己主义。如果员工认为无论怎样为企业工作、无论企业经营得多好,成果都只归企业家所有,而自己一无所得,那也只能如此。从员工的立场看,如果企业既不可能是永远的职场,也不能保障晚年的生计,就更是如此。于是员工便形成了这样的想法:不管企业将来如何,眼下只要最大限度地拿到自己的份额就够了。 员工的利己主义与企业家的利己主义一样,都是把员工个人的立场和利益置于企业之上。如果企业家比起企业的发展更追求个人的致富与出头,员工也会依其从企业主那里看到和学到的那样,比起企业的发展更追求个人的致富与出头。正如企业家不为企业发展牺牲和尽忠一样,员工也不为企业发展牺牲和尽忠。正是这种劳资之间竞争性的利己主义,成为使劳资对立激化的一大原因。 对立性的劳资关系 这种劳资之间竞争性的利己主义,否定了劳资之间的相互依存关系和共同体意识。可以说它更接近英美式的对立性劳资关系,而非德国式的协调性劳资关系。这是共同体因素较多的韩国社会所具有的一个意外现实。大共同体已经崩塌,勉强留下的是小共同体和小集团,而连这些也在个别利己主义面前失去立足之地。也就是说,我们仍生活在共同体因素大量残存的世界中,仍在很大程度上受共同体式意识结构和规范的束缚,却怀着与之矛盾的利己主义意识结构,采取利己主义的行动。这既可以说是由于经济的资本主义化使共同体式意识结构迅速崩塌,也可以说是因为在共同体式意识结构之下根深蒂固残存的排他性利己主义因素,遇到了重新扎根的机会。 员工的利己主义多由工会代行。因为工会凭借集体的团结力可以制衡企业家式利己主义,并能更有力地行使员工利己主义的代行权。但正因如此,工会的利己主义有时会发挥难以自我约束的力量,甚至把企业经营推向崩溃。因劳资纠纷而使企业倒闭的事例即说明了这一点。 爱社之心极度不足 工会为员工的利己主义而存在和行动。但也不能说永远必定如此。工会也会变成争夺职位的世界,成为提升身份地位的手段。于是在某些情况下,工会不是为员工,而只是为工会干部而存在;不是为员工的利己主义,而是为工会干部的利己主义而存在和行动。此时工会干部就与企业家一起成为凌驾于员工之上的存在,以准企业家的位置发挥利己主义。这时,企业的利益、企业家的利益、员工的利益、工会干部的利益都各不相同。 工作年限非常短 在劳资双方都追求利己主义行为的状况下,很难期待对企业的忠诚心或爱社之心。即便有爱社之心,也只能是十分有限的。企业在招聘新劳动力时,通常录用各级学校的应届毕业生。这首先是因为他们虽无工作经验,却是可望发挥忠诚心的未受污染的劳动力。此外,也会根据需要以有利条件从其他企业特招有能力的人。但这些被录用的人是否终生为该企业尽忠工作,却并不一定。大部分中途退出,不少人常常转往别处。有自愿辞职的,也有不得不辞职而辞职的情况比比皆是。从劳动者离职率非常高、平均在职年限非常短、大企业创业功臣留存率非常低这一事实中也可以看出这一点。劳动者的在职年限,无论原因是自愿还是被迫,都短得无法说员工把一生献给一家企业、发挥忠诚心。许多企业在制度上实行终身雇佣制和工资的年功序列制,但未能取得实效。其原因仍在于企业方面没有终生保护员工的保障,因而员工也没有把自己所属的企业当作终生职场而尽忠。
1991-04-18 | 李甲燮
韩国资本主义的病理 致富·出头至上…解剖“韩国病” <9> 员工的利己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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