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04-17 | 李甲燮

韩国资本主义的病理 致富、出人头地万能…解剖"韩国病"<8> 企业家的利己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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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误的"主人"意识 在韩国社会,至今仍有许多企业家的意识结构未能摆脱前现代的痕迹。表面上看,他们似乎颇为现代、理性,采取走在时代前沿的行为方式,但内在世界似乎绝非如此。企业经营的手法一方面看似立足于现代理论,但经营者的独断却决定一切,经营之外的政治判断甚至优先于经营本身。 企业主依然是企业的主人,企业被视为企业主私有物的倾向占据主导。企业与家计不分的情况屡屡发生,家族门阀经营被视为寻常,企业与企业家的立场也会出现分歧。税制对企业主为私人需求所作的支出也十分宽容。极端地说,企业始终只是企业人致富的手段、只是个人金库,反之,企业人并不是为企业而存在。当然,起初企业家是把企业作为追求利润的手段而创设的。但企业一旦创设之后,企业就不再只属于企业主,因此企业家应为企业发挥作用,应为企业的利润追求而行动,而不是为企业家自身的利润追求而行动。 企业家的利润追求,只应作为企业利润追求的结果而实现。因此企业与企业家应处于一致的关系,不应分离、矛盾。然而在韩国,企业与企业家的立场似乎常常相互背离。因为企业家为了个人利益,甚至会牺牲企业的利益。因为企业只被看作企业家追求利润的手段。 还做高利私债生意 经营者把企业仅仅看作个人致富手段的态度,体现了只把企业当作自己所有物的经营者意识结构的前现代性。那就是认为经营企业也完全是为了企业家个人,因而为了企业家个人的利益,企业的利益之类也可以随意牺牲。于是便有了"企业倒了,企业家却发达"的说法。这样一来,为企业永续存在与发展所需的爱社心或忠诚心之类,也就不那么重要了。即便重要,也被看作不及企业家个人利益重要。 企业家即使牺牲自己所经营企业的利益也要最大限度追求个人利益的例子,可以举出用公司资金进行房地产投资、证券投资以及为个人企业进行投资等。但最极端的情形,莫过于企业家对自己的企业充当高利私债债主,从而自招企业经营恶化的诸多事例。1972年采取的8·3措施,其目的之一正是为了防止这类弊端。 事实上,就与自身利益一致的企业活动而言,企业家会追求企业的最大利润,但在与个人利益相矛盾的情况下,这一原则并不一定照样适用。为了企业家个人的利益与需要,门阀经营、捐款与招待费的过度支出、为浪费奢侈与虚荣的支出,都在所不辞。事实上,像韩国这样企业家以公司费用满足个人需求的国家并不多见。只要有个说得过去的公务名目,企业家就可以尽情用公司费用奢侈摆阔,满足个人需求。以公费享受私生活的风气,与韩国式企业家精神绝非毫无关系。 "苦则吐之"的经营观 然而,当企业家的利益与企业的利益一致时,情况就不同了。在为了企业家的利益而必须强调企业利益的情况下,那样的浪费与不合理经营就不被容许,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合理化与成本削减。 此时便形成这样的逻辑:因为企业是企业主的私有物,所以除为企业家所用之外的支出或活动都应抑制、削减。这种动机越强,企业经营的合理化就越被追求。如此,企业家进行低效经营,以及进行合理而高效的经营,都出于企业家个人的需要。 把企业视为企业家个人私有物的前现代主人意识,使人可以认为企业也像其他物品一样随时可以处置。这与以企业永久存续和发展为前提的企业家行为不同。那就如同甜则吞下、苦则吐出。正因如此,企业常常丧失原本的活动目标,为了轻松赚钱而投机,甚至不惜采取反社会行为。也正因如此,才会出现在为企业长期发展进行技术革新投资或设施现代化努力上懈怠的情形。 企业主把企业视为私有物,以及对企业排他性主人意识的发作,可以表述为企业家的利己主义。这种企业家的利己主义,有时与企业的利益一致,有时与企业的利益矛盾。企业家的利己主义与企业利益一致时没有问题,不一致时则有问题。韩国的企业家采取何种态度?究竟可以认为韩国的企业家为企业牺牲奉献到何种程度?恐怕找不到多么有自信的答案。尽管如此,如果说他们在为企业献身地工作,那也是因为自身利益与企业利益一致,因为这样做对自己有利。 劳资纠纷的远因 企业家的利己经营方式,终究会使员工也采取利己主义态度。企业主发挥利己主义,员工也就发挥利己主义。员工也各自只考虑自身立场,不管企业如何。劳动者离职率高、劳资纠纷频发,很大程度上也可以说源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