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殖民时期掠夺韩民族的总部——东洋拓殖株式会社。东拓这个名字随着日本帝国的败亡消失于历史之中,但其实体依然留存,对我国经济发挥了巨大影响力。 日据时期的东拓依次经历新韩公社(1946年2月)→中央土地行政处(1948年3月)→归属农地管理局(1949年1月)→农林部农地管理局(1952年4月)→农林部农地局(1961年10月)等过程,才洗去掠夺民族的污名,但走到这一步需要漫长的岁月。在美军政期间,它挂的不是东拓的名字,而是新韩公社的牌子,承担了维持体制的核心功能。东拓的资本积累过程极其恶劣,但作为掠夺结果出现的庞大物质基础,因经营权者更替而发挥了另一种新的作用。 新韩公社可以简单理解为替美军管理东拓财产和日本人所有财产的公司。但从其资产运营内容看,可知它是当时国内最大的国营企业。 东拓的掠夺状况惨不忍睹。从另一角度看,这也意味着它聚敛了相当多的财产。日本帝国的土地调查事业名义上冠冕堂皇,结果却等同于土地侵夺事业,东拓在此过程中以极低价格买入韩国的农耕地。当时的土地调查大致分为▲所有权调查▲地位等级及地价调查▲地形及地貌调查等,但其方法多有荒谬之处。 “打木桩的总督府” 特别是关于所有权调查,要求在30日内申报地址、地目等细节,但以当时农村状况而言实属勉强。总督府派来的职员打下木桩,调查往往就此告一段落。我国农民把那木桩称为“总督府木桩”。总督府木桩一插下,一切便结束。东拓正是总督府木桩的象征。 东拓于1908年9月创立,在首尔设立总公司后,直到1945年解放,曾数次转型。初期是以把日本贫农迁移到韩国的移民公司起步。此后变质为拥有庞大农耕地、出租佃耕的地主公司。日本于1917年修订东拓法,将总公司迁至东京,自此把东拓改造为金融机构,末期则培育为海外投资机构。中日战争后,它打出“凡有日本军旗之处,也有东拓!”的口号,在中国和满洲主要城市开设东拓分店。东拓的资产规模呈几何级数增长。 1945年解放当时,国内最大的民间银行朝兴银行资本金仅为900万元,而东拓的资本金竟高达1万亿元。东拓资本金达到朝兴银行资本金的1万1千余倍。 东拓并不只侧重土地掠夺,投资范围极为广泛。东拓自公司创立到解放期间收购(或投资)的企业共达116家。行业上也囊括矿山、电气重工业、铁道、农产品加工等几乎所有产业。日本帝国败亡当时,说它是拥有85家关联公司的大财阀企业也不为过。此外还持有3万6千町步的农耕地。 东拓的主要关联公司有朝鲜重工业、朝鲜铁道、朝鲜电业、朝鲜飞机、朝鲜航空、釜山临港铁道、三和矿业、朝鲜酒精、朝鲜毛织、韩一石墨,均为当时大部分基干产业。 8·15解放把东拓的命运180度扭转。位于东京的东拓总公司移交给麦克阿瑟司令部,38线以南的东拓资产由驻韩美军政接收。新韩公社正是以这些接收资产为基础成立的。新韩公社正式成立是1946年2月21日。美军在仁川登陆(1945年3月)一个月后的10月正式接收东拓。因此从接收到新韩公社正式启动约5个月的过渡期内,围绕东拓这笔巨大财富,占领军美军与东拓职员(韩国籍)及国内政治势力之间发生了严重冲突。 日本人干部一回国,东拓职员便以自治会形式组成东拓管理委员会(本部委员长朴镕敏),甚至自行发布内部人事任命。但美军以处理敌产的名义,于1945年10月9日派出以凯特上尉为团长的东拓接收团接管东拓,随后任命民政长官普雷斯科特上校的副官埃斯特斯少校为临时社长。美军接收东拓后,把这家公司称为New Korea Company。 韩式名称由这一英文名直译,曾被称为大韩公社、新朝鲜会社、新韩公社等,后来定名为新韩公社。 美军政厅于1946年2月21日将新韩公社设立为军政当局的国策公司,负责管理东拓财产和日本人财产等所谓归属财产。因此新韩公社以比东拓更大的企业集团身份启航。 美军接收东拓的程序困难重重。美军甚至在未能准确掌握东拓资产价值的状态下,就必须完成接收程序。 激烈的会计战争 美国审计人员不理解日式会计,加之语言障碍严重,东拓职员的配合也低于预期。美方会计官不懂合同预付款、雇员积立金、预支、身份保证金等概念,东拓职员也无法把握美式会计制度的概念。当时的舆论把这称为“会计战争”。新韩公社成立后,美军方面与东拓职员之间的会计战争仍在继续。 美军政据此着手改编会计制度,规定现金支出用蓝色、现金收取用红色、不含现金的总账处理用黑色等来区分主要凭证,并要求此类收据必须取得新韩公社总公司和军政厅财务部长的批准。 对此,新韩公社职员于1947年7月召开全社大会,开展反对会计制度改革的运动,这也为会计战争画上了高潮。 然而美军政为实际掌控新韩公社并未放松缰绳。新韩公社的美方首任总裁任命了CC米切尔,韩方首任总裁任命了郑桓范。郑氏是夏威夷侨胞,精通英语的亲美人士,与李承晚博士也关系熟稔。郑氏被任命为韩方总裁后,出身东拓的朴镕敏一派即副总裁派开始抵抗。朴氏曾任东拓管理委员长,一度行使人事权,是东拓韩籍职员的教父式人物,因此总裁派与副总裁派的对立和摩擦达到极点。美军方面甚至东远集团防谍队(CIC),着手全面改编人事制度,同时把朴氏贬至裡里分店长。美军把人事权集中于一人的日式人事制度改为人事权分散的美式制度后,接着开始对新韩公社进行部分拆解。其意图是通过在人事和业务上分散规模庞大的新韩公社,以确实掌握支配权。 美军确立了让新韩公社作为土地公司留存、其余产业体予以分离的原则。1946年10月该方针最终确定,以朝鲜重工业为首,橡胶、纺织、酒精、云母、磷矿、菱苦土、石墨、锌、铁、金等关联公司陆续剥离。对新韩公社的部分拆解,韩籍职员向勒奇军政长官递交反对陈情书等,展开激烈的反拆解运动,但美军毫不动摇。美军的构想是把是非不断的新韩公社专门化为粮食筹措机构(佃租征收机构),并由其专责日后的归属农地出售。当时的“粮食危机”提前了这一政策基调。美军政原预计,日本殖民时期被强制输往日本的约100万石粮食若留在国内,粮食供需将自动调节,但由于▲粮食库存枯竭▲米谷产量减少▲北韩同胞及海外同胞返乡▲消费增加▲财政通胀等原因,解放当时一斗米15~20元的价格不到两个月便暴涨至110元,粮食供应不足事态严重到极点。 佃租收入56亿 在这种情况下,持有南韩全部农地15.3%的新韩公社的粮食筹措作用不能不极为重要。佃耕新韩公社农地的农户为58万7974户,占总农户(206万5477户)的28.5%。 军政当局从1946年起指示新韩公社不仅征收所辖佃农的佃租,还一并收集对他们的政府收购量。以1948年秋粮收购为例,经新韩公社的收购量占全部收购量的80.5%。1946~1947年新韩公社的收购比率也维持在30%水平。当时美军政厅管财处长毕肖普曾强调:“新韩公社是否代行粮谷收集,将决定朝鲜经济的生死。” 就土地业务而言,新韩公社的业务量比日本殖民时期的东拓增加7倍以上,也正因如此。新韩公社名实相符地变身为庞大的国家地主。美军特别为有效征收佃租而引入农监制。所谓农监,是一种按自己的佃租征收业绩比例获得收益保障的管家。其人数在新韩公社5846名地方职员中竟达3359名。 仅从新韩公社的佃租收入(1947年4月~1948年3月)占全部收入的89.76%就可看出其作为土地公司的性质。新韩公社的经营状况尽管佃租被限制为三分之一,仍是巨额盈余基调。后半期一年的佃租收入额为14亿622万元,但这是以统制价格(市价的四分之一)为基准的。因此实际佃租收入相当于14亿元的4倍即56亿元。这一规模相当于1947年末货币发行额334亿元的16.8%。 作为东拓后身的新韩公社,此后因1948年3月中央土地行政处成立而自动解体,新韩公社管理的归属农地也出售给佃农。 美军在韩国政府成立前将新韩公社改编为中央土地行政处,开始归属农地处分工作。行政处首任处长,美方仍由米切尔担任,韩方则任命俞莞昌。 新韩公社与中央土地行政处在机构和功能上完全不同。新韩公社是管理归属农地的商法上的股份公司(军政厅100%持有),而行政处是出售归属农地的军政机关(政府机关)。行政处被赋予土地处分权。从业者身份上,新韩公社只是普通公司职员,行政处则是公务员。与从东拓改编为新韩公社时只换招牌不同,这次功能和性质全都变了。 被排除于农地改革之外 可以说,随着中央土地行政处的成立,东拓的实体事实上宣告终结。对东拓这一日本殖民残余的清算得以实现。但东拓职员原封不动地变身为新生韩国政府的公务员,日本殖民残余的人事清算无从实现。因此,美军政厅下属的中央土地行政处在韩国政府成立后应移交给哪个部门、又该赋予何种功能,引发了大量争论。 围绕行政处的所属部门,美军主张归属财产总管机关管财处,韩国政府主张农林部。韩美两国为协商此事,由曹奉岩农林部长、俞莞昌土地行政处长、菲尔伯特土地行政处美方管财官、毕肖普管财处长举行四方会谈作出最终决定。四人发表“四者协约文”,决定把行政处移交农林部,并以驻韩美军总司令霍奇中将最终下令的方式收尾。美军则要求韩国政府的农地改革事业通过这一机构完成。 然而曹长官通过农林部机构改编,把行政处降格(处→局)为归属农地管理局(外局),在功能上也未赋予农地改革业务,只让其办理归属农地处理事务,正面拒绝了美军的要求。韩国政府高层如此处置的理由是,不能把改革业务交给日本殖民时期从事亲日行径、掠夺农民的东拓人士。当时农林部干部全部由改革派构成。曹长官是重视农地改革的革新派人物,姜渊泽次官也是加入民战一方的左翼理论家,姜辰国农地局长同样是深得曹长官信任的强硬改革论者。这样的革新集团绝无可能把农地改革业务交给旧东拓系的行政处。美军政所生的蛋(行政处)能在韩国政府的翅膀下孵化,从一开始就无从期待。 韩国政府此后于1952年把农林部外局归属农地管理局并入内局农地管理局,彻底抹去了东拓的痕迹。特别是在两局合并过程中,将东拓出身的归属农地管理局职员降一级,致使东拓出身的干部大多递交了辞呈。 <特别采访组> ◇李炳浣(政经部记者) ◇郭永吉(同) ◇李百万(同) ◇崔南洙(同) ◇崔元龙(社会部同) [照片]◇日本帝国为掠夺我国经济而设立的东洋拓殖株式会社首尔办公楼(1930年代)。乙支路2街,即现在外汇银行总行所在地。
1991-04-16 | 서울경제
大河实录 韩国经济半世纪 >14< 第一部"黎明的阴影"<从解放到6·25> 东拓的终结 觊觎掠夺韩民族土地的"日帝财阀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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