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04-16 | 鄭鍾旭

[周二论坛] 郑钟旭<首尔大学教授·政治学> 韩苏首脑济州会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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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戈尔巴乔夫总统访韩,主流看法似乎认为其主要意义在于访问本身的象征性,而非实质成果。 由于苏联最高实权人物访问朝鲜半岛在历史上尚属首次,其象征意义绝不可低估,也不应被低估。 然而,过度强调象征层面,容易给人一种访问本身就是全部关注点的印象。由此可能会忽视对实质磋商内容的准备。 目前韩苏关系中积压着许多悬而未决的问题。在世界与地区形势发生变化、围绕朝鲜半岛的国际政治气流急剧变动之际,韩苏之间有许多必须立即解决、尤其应在首脑级对话中处理的问题,这反而是理所当然的。 在韩苏悬案中,卢泰愚与戈尔巴乔夫会谈最应紧急讨论的问题,无论如何都是朝鲜的核开发。朝鲜正在加快核武器开发,如今似已是明确的事实。虽然详细内容尚未查明,但综合近期报道来看,预计未来4至5年内朝鲜将拥有相当数量的核弹。 从朝鲜的立场看,拥有核能力也许是最廉价而有效的防卫战略。在南北经济差距日益扩大、周边形势变化也被认为对己不利的情况下,核武器对朝鲜领导层而言必然极具吸引力。中国的毛泽东之所以加快核开发,也是为了应对美国的军事威胁,同时考虑到当时已逐步进入纷争阶段的中苏关系。 但必须明白,朝鲜一旦拥有核武器,结果不仅会使其防卫在费用上反而更加昂贵,在安全层面上,朝鲜半岛也必然出现比现在更加不稳定的局面。国际政治如此,军备竞赛尤其受相互作用逻辑支配。朝鲜开发核武器,韩国也会开发,进而日本也会拥有核牙齿,朝鲜半岛内外将迎来核竞赛的时代。在费用方面,制造核弹相对便宜,但一旦越过这种原始阶段、进入正式核竞赛阶段,投资费用将成为天文数字,这一事实我们从发达国家的经验中已十分清楚。而最重要的是,南北双方一旦拥核,统一将变得更加遥远。朝鲜实际上已经在转向反对统一的立场。 苏联对朝鲜的核开发至少负有道义责任。朝鲜当初建设核电站时,正是苏联提供了帮助,而目前在朝鲜从事核开发的专家大多是在苏联接受培训的人员。不仅如此,苏联至今与朝鲜保持同盟关系,并承担着一旦有事须支援朝鲜的条约义务。 因此,在济州岛会谈中,卢总统应促请苏联给予强有力的协助,以使朝鲜停止核开发。同时也应明确指出,任何试图将其与美国在南方拥有的核武器相挂钩的主张或提议,都不能成为朝鲜核开发正当化的借口。 关于美国在韩国拥有核武器的报道,以及美国对此既不否认也不承认的事实,从我们作为主权国家的立场看是有损面子之事,但美国的拥核与朝鲜的核开发,在根源上性质不同,是两个独立的问题。先阻止核开发,再讨论拥有的限制或废除问题,才是事情的顺序。恰好中国的李鹏总理也将访问朝鲜,中苏可以共同劝说朝鲜。 在出席济州岛会谈时,我国政府应采取堂堂正正的态度,应比会谈形式更加关注内容。阻止朝鲜核开发是苏联的责任和义务,而非权利,也不是对我们的恩惠。不应陷入把理所应当之事装作重大让让步而卖好、借此牵制我方的策略之中。 加入联合国问题也已不再是苏联手中的牌。不久前苏联外交部副部长罗加乔夫曾发言称,苏联对韩国加入联合国的支持并非自动的,但这不过是一眼即可看穿的拙劣手段。即便是以眼神作出的承诺,守约也是应有之道。在济州岛,这一点应被明确凸显。 如今围绕朝鲜半岛的国际关系正经历深刻的结构性变化,与此相应,朝鲜也在逐步扩大变化的幅度。考虑到韩苏关系正常化是这一变化链条的起点,此次济州岛会谈应成为又一个起点,使这一变化链条为朝鲜半岛及东北亚地区稳定与和平结构的确立作出重大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