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年末,我曾受邀前往居住在距东京西南约50公里的横滨的日本朋友丰田正彦(35岁)家中。他在电子公司日立工作近10年,是日本普通的上班族。 在他的特别安排下,我们从东京市中心的港区一起打车,行驶约40分钟到他家时,计价器上的车费竟显示为6800日元(韩华集团 约3.5万韩元)。 据说每月支付13万日元(约67万韩元)房租的他家,是安静的普通住宅区里一栋两层木造建筑。一楼有客厅、餐厅,以及没有浴缸的狭小淋浴间和卫生间,二楼有3个小房间,相当于我国20坪大小的住宅。 对月收入约25万日元的他来说,与妻子和两个儿子同住这样的房子略显奢侈,所幸公司补贴一半房租,生活才勉强维持。 第二天早上我陪他一同上班。换乘公交、铁路和地铁,抵达东京市中心的公司耗时1小时20分钟。比日本上班族平均通勤时间1小时30分钟的距离稍近一些。据说最近因地价上涨,“旅行”两小时通勤的上班族在增加。 平日东京的小巷从下午6点左右开始被下班的上班族挤满。尤其是能就着啤酒或清酒,配上几样500~1000日元小菜的日式小酒馆“居酒屋”,深受钱包不宽裕的上班族欢迎。 若要在东京繁华街银座或赤坂后巷的“卡拉OK”酒吧唱几首歌、品尝洋酒,则需要几万日元。因此若非公司报销,靠自己腰包很难光顾。当然,无论在居酒屋还是卡拉OK酒吧,酒钱一般都是各自负担。 不过东京市中心的酒馆一到接近晚上11点,散场气氛便十分明显。因为与地铁衔接的铁路列车一旦停运,就得负担几千日元的高昂出租车费才能回家。 或许是酒钱实在太贵,即便深夜乘地铁,也几乎看不到醉得厉害的人。大家衣着相似,表情都略显疲惫。 尽管以“经济大国”自豪的日本人均国民生产总值(GNP)已突破2.3万美元(1989年底),超过美国、逼近世界最高水平,但普通上班族和平民的生活绝不能算富足。反而让人觉得,我国人在衣食住各方面是不是过得更宽裕。 在赤坂后巷小酒馆遇到的井上裕雄(32岁,公司职员)说:“国家和企业是富的,但一般国民还很穷。”对于日本国民为何一直没有表现出太大不满,他回答:“因为大家的生活几乎都差不多。” 他说自己所在公司的同僚中没有一人住在东京都内,大家都同样在1~2小时车程的地方,同样挤在满员电车里通勤。 实际上,走一趟日本的住宅区,井上的话更令人有切身体会。 人们的衣着、住宅的面积和高度等都不脱离一定的规模,彼此协调。既难以找到破旧的房子,宫殿般的高级住宅或大规模公寓小区也很少见。因此也有人称日本是“最社会主义的国家”。这既指日本大部分政治、经济、社会行为都受某种看不见的框架或规则的控制,同时也意味着贫富差距并不大。这种贫富差距的缩小,一方面激发了个人之间的竞争,另一方面提高了全体国民的同质意识,成为提升经济发展效率的土壤。此外,农村的发展以及城乡差距的缩小,使全体国民的收入水平均衡提升,从而牢固地奠定了内需基础。日本在战后经济发展过程中能顺利度过数次经济危机,也正是得益于大众消费带来的内需。 另一方面,正如“在日本的大富豪只有企业”这句话所说,与个人相比,企业每年获取巨额收益,但大企业和企业家并未成为社会强烈指责的对象,这一点也值得关注。 这是因为企业股份广泛分散,而且大部分企业经营者与劳动者一样也是拿工资的人。这也是化解企业家与劳动者之间隔膜、构筑劳资合作关系的基础。日本经济新闻的论说委员小岛明指出:“美军政下的财阀解体和农地改革等一系列经济民主化措施,成为今天日本能够实现高度经济成长的基础。”他并强调,不应忽视日本政府通过低物价政策提高劳动者实际收入、并通过税制努力缩小收入差距。 [照片] ◇日本缩小了职种之间的收入差距,谋求城乡均衡发展,提高了经济效率,并确保了可支撑经济发展的内需市场。照片为横滨近郊普通住宅区的景象。 东京 张麟泳特派员
1991-04-11 | 鄭麟泳
[成功的经济·失败的经济 日本模式与南美模式…该学与该弃] <14> 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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