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04-07 | 鄭鉉祐

[古典与现代经营] 郑铉祐(淑明女子大学教育院教授) 求利之时亦须思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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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者必定同时思考有利之处与有害之处。 -智者之虑必杂于利害(孙子) 《孙子》将智列为将帅即领导者条件中的第一条。智即洞察力或先见力之意。在事物尚未成形之前便察知其动向,并谋划出适当对策的能力,这就是智。 纠结的问题或复杂化的问题,无论谁来解都难解。因此在纠结之前发现问题并着手处理,便可比较容易地解决。能做到这一点便是智,而将这种智充分融入自身的人,就是智者。 那么,要发挥智并作出无误判断,需要什么呢?据说那就是“必定兼顾思考有利之处与有害之处”。从利益与损害,即正反两面判断事物,这正是杂于利害。可谓极为均衡的思考。 世上也有许多“先干了再说的人”。总之先把事情开始起来,边做边想自然会涌出好智慧,这类人便如此认为。这些人并非毫无有利之处。所谓先则制人,先出发者可在比后出发者更有利的立场上作战。然而若无第二、第三套代案,撞墙时又无推进下去的底力,最终只有崩溃一途。 相比之下,中国人是深思熟虑之后才开始行动。因此起步较慢。在我们看来实在是慢动作。但相应地,一旦开始便以可畏的底力推进。 他们排除什么后才开始做事?在判断形势时,他们兼顾利益与损害两面来处理事情。这不仅是孙子,也是中国人的普遍认识。例如《荀子》中也有这样的话。 “见利则顾损。” 还有这样的话。 “不可急于胜利而忘记败战。” 意即不要犯只顾想着取胜、却想不到战败时情形的愚蠢。 自古被称为名将的人,用兵都十分慎重。例如三国时代的诸葛孔明便是如此。 诸葛孔明以智谋军师而闻名。智谋即指前述之智充分具于其身之意,而并非如人们通常所想的那样随意施展神妙奇策。 诸葛孔明前后五次率远征军挑战魏国。这是依刘备遗言无论如何都必须完成的战争。然而比较诸葛孔明治理的蜀国与其交战对手魏国,总战力上存在7比1的差距。 更何况从蜀国出兵伐魏,途中横亘险峻山岭,必须翻越这些山,粮草补给亦极为艰难。此外考察种种情况,这场仗并非有胜算的仗。 《孙子兵法》中的铁则之一是“没有胜算的仗不要打”。诸葛孔明想必也认为这种没有胜算的仗尽可能不打为好。然而为奉行刘备遗言,这是不得不打的仗。 这种两难如何克服?若对不利条件闭眼不看而挑起无理之战,可能导致全军溃灭,进而使国家灭亡。诸葛孔明苦思之后立下了某种基本方针。 那就是“若不能胜,则打一场最坏情况下也不会败的仗”。 实际考察他的战争方法与结果,他彻头彻尾地避开无理之战,只选择不会败的仗。结果如何呢?显然未能取胜。也未达成作战目的,最终阵没于五丈原。然而也绝未败过。 诸葛孔明之所以能打这样的仗,也是因为▲未对不利条件闭眼不看这一点。 ▲力求唯独避开最坏局面这一点等,他制定了慎重的作战计划并据此行事。这位诸葛孔明也说过与孙子相同的话。 “为解决问题,不可只想着有利之处而行事。即若欲获得利益,也须把损害一面纳入计算。若梦想成功,也有必要考虑失败时的情形。” ■现代经营的要点 无论是《孙子》的作者孙武还是诸葛孔明,被称为明军师的人们,其发想始终是一致的。 “有三利必有三患”,这是《韩诗外传》中的话。即便利益就在眼前,也不贸然扑上去。怀抱自制之心,将利害得失彻底检讨之后再行动。这是在乱世中生存下来不可或缺的生活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