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60年代以来的韩国社会变得极为动态化。人们变得非常勤勉,拼命地大量工作。企业展开猛烈的扩张运动,竭力实现高资本积累率。人们确实是拼命地干活。这种积累活动的猛烈程度是前所未见的。当然,这无非是人们急于在最短时间内实现富贵荣华的焦躁心态,以及必须立刻摆脱现状的焦急心理。事实上,若没有这种急切与焦躁,韩国社会和韩国人就不会事事求快,也不会那样拼命工作。人们表现出仿佛要一举实现一切的极度匆忙与急切倾向。韩国经济在急速资本主义化的过程中出现投机现象的扩散与蔓延,一夜暴富的行为在各处习以为常,很大程度上正是因为这种心理。当然,这类现象终究只在这种行为有可能成功、存在希望时才会发生。若非如此,情况就会不同。 显现焦躁与猛烈 事实上,经济活动方式的猛烈与急切,是与韩国社会经济的急速资本主义化一同才成为可能的。这在过去官僚支配的封建制下是无法期待的。在身份与地位由命运决定的地方,那种急切与猛烈毫无意义。然而社会经济的急速资本主义化以及近代机会均等型官僚制度的确立过程,给了人们改变命运的可能与机会。许多人确信,只要做得好,自己也能积累财富,实现身份地位的上升。既然如此,就不能错失机会,必须抢先赶路以确保竞争中的有利位置。 财富的积累与身份地位的上升不仅停留于单纯的可能性,而是出现了无数实际发生的事例。60年代以来诞生的大大小小众多新财阀与官僚势力的形成,正是直接的证明。于是他们成为“只要做就能成”这一信念的活证据,也说明个人努力何等重要,同时也成为光耀门庭的机会。因此人们更加努力工作、更加猛烈奔走。对贫穷怀有恨意、对金钱抱有夙愿的人们,若有出路便不能不拼死奔走。 然而,如此怀着急切之心工作、积累而想得到的富贵荣华,很大程度上是为了炫耀。这并非仅仅因为富贵荣华这一汉字词的含义。发了财还谋求官僚仕途,是为了享受超越财富的富贵荣华;出人头地后还谋求发财,是因为可以享受并夸耀超越仕途的富贵荣华,也是因为相信如此才能衣锦还乡。当然,这是为了向自己希望得到认可的共同体成员炫耀与夸耀成功。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在官僚等级序列中占据有利位置,才能确认成功。 利己心理作用 富贵荣华思想无论古今本质上都是炫耀性的。然而,这与为达成富贵必须忍受一切痛苦、竭尽努力的一面是对立的。不过这就如同成功前的成功条件与成功后的成功条件不可能相同一样。人们不论过去如何,一旦成功,为确保成功、为证明并夸耀成功,就必须加以炫耀。若不能炫耀,便无法得到自己希望获得认可的共同体成员的认可,会处于不利位置并受到冷遇。正因如此,即使没有成功,为获得官僚体系上的序列效果也要虚伪虚饰、讲求体面。韩国社会一方面显示勤奋工作的一面,另一方面却重视表面装饰、把炫耀性支出视为寻常,原因也在于此。 然而,即便是大量工作、拼命取得的富贵,也主要不是为社会或共同体,而是为个人的显达和自己的家庭。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利己的、缺乏社会性的、贱民式的。如此说来,许多人是为了自己才那样大量工作、猛烈积累。为社会或共同体全力以赴地工作、发扬牺牲精神的事情则较为罕见。企业家先想自己而后想企业,劳动者先顾自身利益而后顾企业,官僚先想个人利益而后想为国家社会的使命感,这都是这种利己主义无法掩饰的表现。那么,许多人如此拼命工作与积累,也不过是表现出利己主义的强烈程度而已。其中潜藏着这样一种思想:发财与出人头地不是为了别人,而纯粹是为了自己。这与以把所积累财富的处置交托于上帝意志的基督教思想为背景的西欧资本主义精神,基本上是不同的。
1991-04-05 | 李甲燮
韩国资本主义的病理<4> 致富、出人头地万能…解剖"韩国病" 李甲燮<成均馆大学教授·经济学> 炫耀欲膨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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