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03-27 | 黃仁善,金炳秀,金仁榮

[现场报道 水质污染 四大江环境实态]洛东江“连农活也干不成” 死亡废水前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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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北高灵郡高灵桥。目测宽度足有200米的洛东江干流,右侧依傍景致秀丽的岩壁,在桥下滔滔流过。还有宽阔的白色沙滩铺展开来,具备成为当地居民休憩空间的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 然而江水早已死去,甚至羞于被称作江。呈深卡其色的江水被油光覆盖。即便在江边也几乎看不到水底。沙滩多处发黑,污染痕迹一目了然,随风还飘来恶臭。这就是已沦为“死亡之江”的洛东江干流的模样。 70年代之前兴盛的淡水生鱼片店几乎消失,唯一留存的“二层楼生鱼片店”的张主利女士(女,57岁)说:“不仅没有鱼,即使捕到也不能吃,只能从昭阳江进货来卖”,并称“这一带即便务农也根本不用江水”。据说高灵郡农户在插秧季节使用在半山腰各处挖的水库水,但只要稍有旱情就会缺水,虽紧邻江边却难以种稻。 作为岭南地区700万居民命脉的洛东江,从发源地太白起就被煤矿废水污染,自龟尾开始污染正式加剧。 斗山电子通过排放口排放苯酚的玉溪川下游,因“自来水风波事件”几家工厂停产,20多家企业大幅节制废水排放,但水色仍呈浓重的灰色。河底的沙子只要稍加翻动就是黑色淤泥。 在相距不足1公里的上游玉溪桥,原本那么清澈的水,瞬间变成了毫无用处的臭水沟。市民赵永燮(57岁)开口说:“横穿龟尾市区流过的广平川,过去水清得夏天可以下水游泳,但变成废水河已经十多年了”,他还说:“玉溪川的情况是,时而红、时而白、时而黑等各种颜色的废水流进来”,“去年因洪水溯游上来的鱼曾成群死亡”。 玉溪川边的居民说,夏季恶臭严重,即使天气炎热也得关着门睡觉。 途经太白、安东、金泉时虽有各种废水流入,但凭自净能力仍保持碧绿水色的洛东江,因龟尾工业园区各种废水的流入而变得暗浊。不过洛东江的自净能力相当强。 那暗浊的江水在大邱花园游乐园与琴湖江汇合之前,勉强恢复了本来面貌。 洛东江在抵达高灵之前与琴湖江汇合的花园游乐园所见景象,或许可以说是壮观。 拒绝洛东江最大污染源琴湖江的姿态,表现为两江汇合处展开的一条巨大界线。泛着青色的一侧宽200余米的洛东江,与约为其三分之一宽的黑色琴湖江,如同水与油相遇,划出鲜明的分界线流淌了一段。 然而黑色水体逐渐扩展,最终吞没了整个洛东江。在汇合点附近的琴湖江,可见一只不知是否装过废油的铁桶悠悠漂流而下。使洛东江沦为死亡之江起决定性作用的琴湖江,同时汇入了大邱印染工业园区等1000余家制造企业排出的工业废水和大邱市民的生活污水。 因南川和新川流入的污水已失去本色的江水,过八达桥后与达西川汇合,仿佛流的是剧毒物。被称为“废水三角地带”的与达西川汇合区域,铁桶、塑料膜等散落一地,令人联想到垃圾集中场。 沿着大邱印染工业园区等园区废水流入的达西川逆流而上,堤岸边大小工厂密密麻麻。恰好工业园区废水排放口正大量涌出如米汤般白色泡沫的废水。 达西川污水终端处理厂每天处理25万吨工业废水及生活污水,但即使经过处理,生物需氧量仍达30PPM,为五级水允许值的3倍。 记者再次下行到琴湖江最下游的江仓桥。 虽是看上去宽度超过50米的宽阔江面,却与普通臭水沟无异。浓稠的悬浮物似乎沉在底部,水流只在表层。聚在水边的垃圾不见漂走,把木棍插进去,20~30厘米处就看不到棍头了。大邱地方环境厅今年2月测定的该江水质录得BOD 60.7PPM,是达西川污水处理厂废水的两倍多,达到骇人的水平。 在江仓桥边耕种8000坪土地的裴正明(55岁)说:“除江水外附近没有水源,只能无奈地用琴湖江水务农”,并称“但插秧季节要穿长靴、戴橡胶手套插秧”,他诉苦说:“否则皮肤会起水泡、手背开裂,患上严重的皮肤病”。 他回忆说:“20年前这里还是钓客云集的著名钓场,夏夜钓客点起的山下灯火如同花田”,并表示“但钓客们爱吃辣鱼汤,水质急剧恶化,如今用这水务农病虫害频发,就连引水处的稻子都全都烂掉了”。当地居民说,一到夏天腐臭扑鼻,蚊子极多,吃晚饭时不挂蚊帐都不行。 在花园游乐园与已变成剧毒的琴湖江汇合的洛东江,再经高灵流入庆南。早已大大超出自净能力的江水,又经密阳江、梁山川等数次污染,令釜山市民为饮用水而胆战心惊。 1989年釜山大学环境研究所开展的调查结果显示,密阳郡三浪津检出镉超标,陕川检出致癌物六价铬,南旨检出铅,洛东江已变成水色浑浊、重金属横流的江。 <采访组>黄仁善记者(社会部)金炳秀记者(社会部)金仁荣记者(社会部) [照片]因大邱地区工业园区废水和生活污水而变黑的达西川,印染工业园区的废水带着白色泡沫倾泻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