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人都不愿在社会中被孤立。人总是希望获得周围的良好评价与认可。 既然这是普通人的社会心理属性,那么可以说大多数人都对周围的目光高度敏感。原因在于害怕被孤立。 人们会观察在自己周围哪种意见占支配地位、更为强势,哪种意见较弱或不那么占支配地位。如果发现自己的意见属于不占支配地位的弱势一方,他便会将自己的意见改向支配性意见,或者选择沉默。不过,相比修改自己一直持有的意见,选择沉默的倾向更高。 选择沉默的理由在于,出现了使自己无法表达意见的萎缩局面,而其底层潜藏着对孤立的社会心理恐惧。 问题在于,这种沉默现象会如同漩涡般愈演愈烈并扩散。相反,强势意见会发挥更大影响力,确立支配性意见的地位。这种现象我们常能在舆论的形成过程或舆论的变化过程中看到。在此,强势意见上升为更具支配性的舆论地位,而其他意见更加保持沉默,这是因为害怕表达与支配性意见不同的意见或不予附和可能招致的社会孤立。我们把这称为舆论的力量。 越是缺乏自信、对特定问题不关心的人,发生心境变化的可能性越高。这种社会心理现象尽管程度有别,却是在所有人身上都能找到的普遍现象。因为当人们觉得被周围排挤或感到被孤立时,就会像被缰绳牵着一样,轻易被自己的情绪牵引而发生变化。 这种现象在选举过程中也能看到。对A党和B党的支持度在选举初期呈胶着态势,到了选举前夜的最后阶段平衡被打破,出现“最后翻盘”现象,便属此类。有时对A党的支持度在选举初期比对B党的支持度占优,到最后关头却被逆转。 为何会发生这种现象,又该如何解释?关于投票意向的传统看法认为,投票意向是固定的、不易改变的。然而从有关投票意向的民意调查结果看,对“您支持哪个党的候选人”这一提问的回答,与对“您认为本次选举中哪个党的候选人会胜出”这一提问的回答,其比例往往不同。随着选举日临近,若认为A党将获胜的看法居多,那么不论投票意向如何,实际选举结果中A党获胜的可能性都会大幅提高。这种现象传统上被称为竞选运动效果之一的顺应大势效应,即乐队花车(band wagon)效应。人们会把票投给被认为会获胜的党的候选人,并希望站在他们一边。然而可以说,除极少数人外,大多数人通过站在胜者一边几乎得不到任何利益。这反而可以用朴素的理由来解释,那就是不愿被孤立的社会心理。 这种现象并不只见于数量上的多数者表达强势意见并行使影响力的场合。反而也有多数者沉默、少数者行使影响力的情况。这发生在少数者的声音更积极、更公开的时候。 从这一脉络看,舆论可以说是“在不使自己被孤立的前提下,能够就各种争议公开表达的意见”。沉默者的声音无法形成舆论。换个角度看,依舆论而行动,也构成了一种条件,使人不顾自身意志甚至做出与之相反的行为。 从这个意义上说,舆论具有导出社会共识的力量。传统或习俗归根结底也可以说是某种意见或行为方式上升为支配性地位的结果。舆论的力量具有维持社会秩序的功能,但对个人而言也成为一种社会强制、社会压力。“违反法律总是可能的,但即便是沙漠中的流浪者也无法违逆舆论”这句话,正提示了舆论的力量。 与稳定的社会状况相比,危机状况下要求人们附和支配性意见的压力要大得多。群众的集体行为发展到爆发状态的背后,起作用的是个人在集体情境中不愿被孤立的社会心理。 可以认为,舆论的形成与变化过程中大体有两种要素在起作用。其一是人们通过直接经验观察周围动向的过程中显现的社会心理要素,另一则是当今大众媒体的作用。大众媒体在选定大众应予关注的问题或争议方面发挥重要作用。大众媒体既会拥护某种意见,也会加以批判。当大众媒体所拥护的意见与自己的意见一致时,该意见就可能成为支配性意见;否则,这种意见只能陷入沉默。这既是大众媒体的力量,也正是舆论的力量。 ◇国内译本=文佑社刊 摘要:孔镕焙(延世大学讲师·新闻学)
[照片] ◇E. 诺埃尔-诺依曼(Elizabeth Noelle-Neumann) ▲1916年生于德国柏林 ▲美因茨大学新闻学教授 ▲代表著作:《大众社会论》《舆论的政治社会学》(198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