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03-26 | 林鍾哲

[周二论坛] 防治污染应由政府承担 林钟哲<首尔大教授·经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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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东江污染问题上,尽管企业方面立即道歉并承诺赔偿与捐款,市民的抗议仍在持续扩大、激化。另一方面,政府的应对因地方自治选举之故,表面强硬,但内容如同水西事件时一样偏离核心,只在追究下级公务员责任、研究征收公害诱发负担金等层面上空转。 污染河川的直接责任,无论是故意还是失误,显然在倾倒有毒废弃物的企业方面。然而这种企业行为越是故意,最终责任就越要归到政府身上。政府有责任对所有经济主体制定并强制执行严格的行为准则,而所有主体都会在这一框架内追求个人利益最大化。当可以利用不完备的行为准则获利时毫不迟疑地去做,这一点上个人、企业与政府机构毫无二致。 不仅洛东江,全国所有河流都已严重污染,却连水质检查都不认真做,即便做了也常常谎报或隐瞒检查结果;明知有害却把管制推迟到两三年后——在现行制度下,这类事情今后还会发生千百次。全国经济人联合会忙于制定防治公害的共同应对方案,但公害已经不再是个人或企业层面的问题,而成为政府与体制的问题。理由如下。 第一,如果公害只局限于一两家企业、一两个地区,可以通过归责于原因行为者来解决。然而不仅是工厂,使用化肥农药的农民,排放生活废弃物的家庭、办公室、政府机关等所有活动单位,都在日常生产消费活动中排放污染物质,其结果是河川、海洋、土壤、空气污染及生态系统破坏正以全国规模推进。 就其对所有人造成普遍损害而言,公害已成为明确的公共负财(public bads)。正因为政府对带来普遍利益的公共财(public goods)拥有排他性的生产与管理权限,作为公共负财的公害也应由政府承担全部责任、直接负责解决。 第二,在收入超过5000美元的今天,大多数国民与生活水平同样重视生活质量。而生活水平可通过个人努力相当程度地提高,生活质量却大受外部效果影响,难以靠个人努力解决。因此,不能把左右生活质量的公害问题交给个人解决。个人或企业等所有活动单位都没有能力私自配备完善的生活及产业废弃物净化设施,不仅浪费巨大,也难以有效防止违规。政策理应回应国民要求。正如全国性反公害示威所示,如今对清洁生活环境的渴望高涨,政府不应把防治公害、保护环境的责任推给民间,而应自己承担并解决。 如果消除作为公共负财的公害、为全体国民保障清洁舒适的生活环境是政府责任,那么政府就不能像现在这样只是制定标准、扩大管制对象范围、加强监督便止步。这不仅不经济,而且非常缺乏效果。让一千万以上的家庭、数百万计的工厂、商店、办公室、学校、教会、寺庙等利害关系并不相同的生活单位共同兴建防治公害的共同设施,是不可能的事。若让其各自单独设置设施,设施与运营方面的浪费又将大到难以承受。而且即便设施齐备,只要瞒过监督者的眼睛就明显能获得节省费用的好处,因此人们时时会受到违法的诱惑;要加以阻止,则需投入庞大的监督人员与费用,只会增加支出,并使国家性质趋于警察国家。 作为公共负财的公害,必须由政府在其排他性责任下加以清除。为此,只在事后进行税务稽查式的现行体制不行,必须进行制度变革,由政府全面负责设施的设置与运营。若由政府以政府预算承担设置与运营,所有活动单位都不会因不安装净化装置或停止运转而获利,反而只会因此受害。因此,当因疏于职守或事故导致净化设施不运转时,人们反而会迅速向上级机关举报或通报,问题得以尽快纠正,监督费用不再必要,设施设置运营上也会发挥“规模经济”,总费用大幅节省。 政府应改革政府组织,新设公害防治税作为目的税,对家庭等所有生活单位征收定额,对生产单位按公害物质使用质量与处理费用为标准征收一定比率,并以这笔资金为全国所有生活单位配备生活废弃物净化设施、为所有生产单位配备产业废弃物处理设施,今后的工厂建设只允许在具备防治公害设施的工业园区内进行。为了清洁空气,应改变供应结构使家庭用煤球被电或燃气替代,并积极支持无公害车辆开发等,采取通过实物结构改革而非行政管制的根本性治本之策。 我们的选择简单明了。是少吃一勺饭而享受清洁环境,还是多用一滴石油而毁掉这片山河。没有人会做错这个选择。只是因为政府缺乏见识、制度出了错,人与自然才在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