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解放政局推入混乱漩涡的左右两派意识形态“分帮狂风”,同样毫不留情地刮向劳工界。 左派阵营的朝鲜劳动者组合全国评议会(简称全评)与右派的大韩独立促成劳动总联盟(大韩劳总),正是彼此以敌对伙伴相待的劳工组织。 从成立时间看,全评比大韩劳总略为“前辈”。全评成立于45年11月,比大韩劳总的46年3月早了五个月。 金三龙构建组织 然而时间的指针最终把大韩劳总留作这片土地上唯一的劳工组织。48年南韩单独选举使左翼阵营“立足之地”自动丧失,全评随之销声匿迹,消失在“历史的背巷”之中。 实体已流失、只剩记录的全评,其登场背景如下。 45年初秋。在朝鲜共产党内掌握主导权的朴宪永指示金三龙,为扩张共产党势力而全力组建外围团体。 只要有需要,任何团体都能在一夜之间造出来,堪称“组织名手”的金三龙依朴的指示,陆续成立了全评以及全国农民组合联盟、全国青年总同盟、朝鲜妇女总同盟等各类组织。 其中当时共产党最集中、最热衷组建的便是全评。 全评于45年11月5日、6日两天在首尔中央剧场,在各工会代表650人出席下扬帆启航。 当时全评决议了“绝对支持朴宪永同志关于朝鲜民族统一战线的路线”等4项事项,明确表明自身为朝鲜共产党的下属机构。 全评的成立仪式虽已获美军政批准,但因宣传过于喧嚣而招致右翼团体反弹,据传大会中途曾遭不明青年袭击,出现了一些骚乱。 曾任南劳党“理论阵集团”统制指导副责等职后越北、又因朴宪永被清洗而越南的朴甲东,在回忆录《我所知道的朴宪永》中引用当时曾任世界日报及汉城日报记者的金昌烨的证言称:“18个右翼青年团体代表聚集在长沙洞附近商讨对策,结果把这些团体中行动力强的建国青年会、革新青年会,以及以钟路团成社为中心的金斗汉的组织等用作袭击队。” 总之虽有些骚动,全评随即在首尔站前的铁道工会办公室(现南大门警察署所在地)挂起招牌,开始启动活动。 全评首届干部阵容为:委员长许成泽,副委员长朴世荣、池汉钟等。许氏这位全评首任委员长后来越北,在朝鲜历任劳动相、煤炭工业相,于69年9月被清洗。 作为全评对手的大韩劳总成立时间为46年3月10日。 这天上午11时,和煦春光轻抚肌肤。首尔安国洞和信后面的侍天教堂里,聚集了龙山工作所、京城铁道工厂、京电等15个单位的代表48人。 来宾席上,金九、安在鸿、赵素昂等反托治领导人正注视着大韩劳总的创立仪式。 白凡出席劳总会议 创立大会结果推举李承晚、金九、金奎植、安在鸿、赵素昂等为顾问,并分别选任首届委员长洪允玉、副委员长金龟、李一青、事务局长权宁彬、总务部长金钟律等。 从这些成为大韩劳总门面的人士便可看出,大韩劳总归根结底是右翼阵营对全评出现的反射性反应而产生的劳工机构。 这一点从大韩劳总的根源乃是当时充当右翼阵营总本山角色的大韩独立促成全国青年总联盟(独青)一事上也可清楚看出。 独青成立于45年11月21日,距全评举行创立大会仅16天之后。 右翼阵营领导人为阻止朝鲜共产党的赤化工作,把当时常绿会、正义青年会、爱国青年会等一百多个青年团体以韩国民主党的青丘系为中心加以整合,便形成了独青。 从独青的“机构表”看,总裁李承晚,副总裁金九,委员长钱镇汉,副委员长李灿雨、白硕基、柳珍山等。此外在一线奔走的实务阵容中,布有总务部长韩旻洪、组织部长韩国东、宣传部长申均、无所属常执洪允玉、青年部长金龟等,其中出身正义青年会的金龟与常绿会的洪允玉据说充当了大韩劳总成立的“接生婆”。 这两人在46年初、原本站在反托治前列的朝鲜共产党一夜之间转变态度倒向赞成托治、政局趋紧之际,开始着手设立右翼阵营的劳工组织。 当时任独青青年部长的金龟找到军政厅劳动部次长朴泽,表明要开展与全评对抗的工会运动的意向。 朴泽在72年12月接受韩国日报采访时回忆:“记得是45年底。一个名叫金龟的青年来找我,说他与哥哥、父亲一起在元晓路经营铁工厂。工人们说铁工厂是他们的,该怎么办。于是当时任中央劳动调整中央委员会代表委员的我替他解决了这个问题。可是46年正月这个青年又来找我,说要与当时任三国煤矿管理人的洪允玉一起组织工会,请我支援。于是我详细说明了工会组建方法等,并把相关书册作为参考资料给了他。” 相隔150天成立 金龟虽这样一手包办实务性、行政性事务,但真正构想大韩劳总的人是登上首届委员长之位的洪允玉。 曾任安在鸿领导的国民党青年部次长的洪允玉,从青年部长李灿雨处获得组建大韩劳总所需资金等,据说起到了连接领导层与实务阵容的“中心环节”作用。 随着大韩劳总与全评相隔150余天成立,解放直后的劳工界正式呈现出左右划界分裂的格局。 二者的相遇从一开始就不可避免地染上“冲突”。 然而双方的对决过程呈现出鲜明对照:对大韩劳总成为飞跃的踏脚石,对全评则成为“衰落的契机”。这与当时政界风向最终走向将左翼非法化有着深切关联。 大韩劳总与全评首次正面冲撞的事件是46年9月总罢工。 9月总罢工由全评主导,要理解其发源点在何处,需将目光转向当时军政厅与朝鲜共产党的关系。 解放直后军政厅与朝鲜共产党本质上处于“水炭不相容”的敌对位置,但双方摩擦有一段时间并未表面化。 然而以46年5月朝鲜共产党的精版社伪钞事件为契机,军政厅开始对朝鲜共产党展开大规模攻势。人民报、现代日报、中央新报等共产党机关报被停刊,随后朝鲜共产党的“门面级人物”李舟河被捕,终于在9月6日对朴宪永下达了逮捕令。 形势如此转向危机局面后,朝鲜共产党把对军政厅的态度转为“斗争路线”,而将其付诸实行的第一个案例便是9月总罢工。 打响9月总罢工先锋的全评下属工会是首尔永登浦铁道工会。 “在永登浦工厂区设立罢工团总本部,为合法斗争初期打出粮食配给、提高工资、提升劳动者地位等口号。”依朴宪永这一指示,9月14日隶属军政厅运输部的永登浦工会向军政厅运输课长和铁道局长提出家属津贴、物价津贴发放等6项要求条件,并通告若至23日没有“有诚意的答复”便进入总罢工。但这归根结底只是借口,总罢工早在很久以前便已预定。 屡提政治要求 如全评所料,到答复期限23日当局仍无回应,全评便像等着这一刻般立即向全国铁道工会下达罢工指令,38线以南全国铁路大部分陷入无法运行状态。 全评设定的罢工范围并未止于铁路。以同情罢工为名,自25日起让朝鲜出版工会、26日起京电工会、30日起首尔电信电话局分别加入罢工。由此报纸与出版物停刊,首尔、釜山、大邱的电信电话业务瘫痪,造成巨大混乱。 大韩劳总在9月总罢工当时对全评提出的粮食配给等要求条件表示共鸣,曾想加入共同斗争行列。但当全评方面提出“立即撤回对民主主义运动者的通缉和逮捕令”“立即释放被捕、在狱的民主主义运动者”等政治性要求条件时,大韩劳总察觉了全评的盘算,反过来着手筹备中止罢工的对策。 “全评方面提出政治要求后,我们决定中止罢工。为此24日聚集在元晓路洪允玉家中商讨罢工善后之策,次日25日在和信前的东一大厦组成了罢工善后对策委员会。当天对策委上,时设于云岘宫的民族统一本部总裁李承晚出席,勉励了青年代表们。”这是铁道联盟首任委员长吴次阵的回忆。 大韩劳总接连召开对策会议,决定在全评定于30日凌晨5时破坏重要设施之前1小时,即4时开始行动。 依此决定,大韩劳总方面的“罢工粉碎人员”在“D日”前一天29日夜集结于塔谷公园后面的旅馆,30日凌晨抵达作战对象龙山站,与已包围现场的首都厅长张泽相麾下3000余名警察展开联合作战。 当天率领大韩民主青年团站在破坏罢工前列的金斗汉的回忆(金斗汉回忆记)生动描绘了现场。 “我拔出日本刀冲上二楼。搜出各处的全评成员,赶进仓库清点竟有2000多人。‘你们中间把这次罢工的干部交出来。不然就没办法了。我要泼汽油点火。’接着把汽油泼在关押他们的仓库周围。‘好,给你们5分钟。我朝汽油开一枪就完了。冲出来的统统打死。’我把两台机枪对准他们瞄好。拿出手表计时。过了4分钟,他们中间冒出一句‘我们出来’。8名全评干部窜到我面前。……然后挑出司炉和司机,让他们修好机车。命令所有铁道组合员立即上岗。并说若不返回工作岗位就连他们的家人一起杀光,然后让他们立誓。” 金斗汉粉碎罢工 就这样,在军政厅的强硬应对与大韩劳总对全评的攻击性行动下,9月总罢工在30日、历时一周余便告结束。 9月总罢工之后政局似有稳定迹象,唯大邱地区例外。当时的火种仍在,再度引燃,10月间发生了“岭南暴动”。但这场暴动也在当局以对大邱地区宣布戒严令等强攻之策应对下,留下检举7000余名共产党员的记录,给朝鲜共产党组织带来致命打击。 特别是全评在经历9月总罢工与岭南暴动后,地方组织被切除,受到难以再起的创伤。 元气衰弱到极点的全评此后通过47年的3·22总罢工、49年的2·7反对单独选举救国斗争维持命脉,但这如同“火被扑灭前最后的挣扎”。 此后全评在48年3月23日、5月1日、5月18日仅发表了反对只在南韩单独建立政府的声明,实体则走上渐灭之路。 全评的没落,如同硬币的两面,不言而喻地成为大韩劳总打开成长康庄大道的契机。 <特别采访组>◇李炳浣(政经部记者) ◇李百万(同) ◇郭永吉(同) ◇崔南洙(同) ◇崔元龙(社会部同) [照片] ◇朝共“赞托”突变 朝鲜共产党对托管统治态度突变为赞成立场,成为大韩劳总成立等右翼阵营凝聚的契机。照片为46年1月3日首尔运动场上全评等共产党组织的赞托大会场面。
1991-03-21 | 李炳浣, 李百萬, 郭永吉, 崔南洙, 崔元龍
[大河实录 韩国经济半世纪] <11> 第一部“黎明的阴影”<从解放到6·25> 全评与劳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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