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03-19 | 金蒼浩

[名著十分钟]亨利·列斐伏尔著《现代世界的日常性》 广告是“创造消费欲求”的魔术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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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人既厌倦日常性,又害怕失去它。在现代社会,对每天重复的日常事务,现代人感到倦怠与疲惫,因此也会制定周末旅行、登山等脱离日常性的计划。但同时,现代人对脱离日常性又感到极为不安。 这种对日常性的双重态度,在过去那样的农耕社会中并不出现。因为重复简单事务的日常性,是高度发达的现代产业社会的都市特征。日常性与现代性犹如硬币的两面,可以说是当今我们社会的两个侧面。 由日常性支配的现代社会有何特征?首先可以举出的是“样式(style)”的缺失。样式在艺术中指为创作一部作品而处理某种素材与形态的特定个人或集体方法,同样在人类行为中也意味着社会生活的方式,即生活样式或行动方式。 在传统的过去,人的生活样式与行动方式作为一种样式而存在,而大众社会的登场带来了样式的终结。因为顺应大众需求的大量生产把首要目标放在“功能”上。 伴随现代产业社会的发展而出现的大众社会的崛起,必然带来样式的终结。正因如此,现代人对样式怀有更多眷恋,现代人的日常生活以对样式的怀旧和执着追求为特征。今天人们对古董或旧式物品的关心,并非出于个人的休闲消遣或对高价品的趣味,而更可以解释为对样式的怀旧,以及与日常性断绝的夙愿的表达。 节庆也是随着日常性的固化而消失的事物之一。起源于农耕社会的节庆,随着社会的产业化、都市化而消失了。到了今天,无论暴力还是非暴力的“革命”,都是与日常性的断绝和节庆的复原。过去时期的革命是一种节庆。今后可能发生的革命,也不应仅从政治经济层面,还应从终结日常性的层面来定义。 以日常性为特征的今日社会是大量生产社会。在实现大量生产的都市社会中出现了大量消费。现代社会堪称大量消费社会,消费已成为现代意识形态。这种大量消费自然与广告直接相连。 今天的生产者并不生产消费者实际需要的物品,而是生产刺激其需求与欲望的物品。结果消费者被生产者组织和引导。使之成为可能的就是广告。因此广告并不只是向消费者提供商品信息,而是创造消费者的需求。所以广告专家并不只是把商品介绍给消费者的中介者,而是现代社会的造物主和全能的魔术师。 广告有时比文学带来更浓烈的感动。广告像文学一样具有比喻功能,具有把日常性移入想象世界的能力。与文学相距甚远的一般大众通过广告获得文学性、审美性的体验。在宣传中,商品上结合了现实的存在与想象的存在。 例如,通过对令人联想到过去贵族的服装的宣传,消费者并非只是购买该服装的实用层面,而是连贵族的形象一并购买。此时通过广告,那件服装成为贵族的“符号(sign)”。让消费者满足的反而是由此获得的想象形象。今天作为大众偶像的艺人、艺术家、政治人物,也都只是作为带有这种符号形态的财货而对大众产生吸引力。 这里提出了语言的威力、语言的意识形态问题。正如在广告问题中所见,并非语言从事物那里被赋予价值,而是语言赋予事物价值。事物只有被命名、被指示、被体系化时,才具有社会性存在。因此语言科学不再是一门分科科学,而是一切科学、一切认识的原型。 在现代社会,权力属于给事物命名的人,换言之属于操纵语言的人。文字,尤其是印刷的文字,因具有凝聚力与固着力而是强制性的。例如大众在主张自己的见解时会说“报纸上是这样写的”。如此,文字向阅读它的人下达命令,因而是强制性的。通过文字的支配,这是一种恐怖,而其实施的场所正是日常生活。 因此,不仅是国家权力或所有关系的变革,改造我们生活的文化革命也很重要。文化革命是指复活失去的样式与节庆,使自身的存在归自己所有的状态。文化革命将成为在现代社会干枯的日常性中恢复失去的人性的过程。 ◇国内译本=世界日报社刊 摘要:金蒼浩(京畿大学讲师·哲学) [사진]◇亨利·列斐伏尔(Henri Lefebvre) ▲1901年生于法国 ▲毕业于巴黎大学 ▲巴黎大学社会学教授 ▲代表著作:《多元主义宣言》《语言与社会》《现代世界的日常性》(19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