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03-09 | 崔范

戈尔巴乔夫执政6年 苏联现状如何 改革遇壁…呈保守回归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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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的国家信用评级机构公社债研究所近日发表了反映苏联现状的研究结果。 研究指出,苏联的对外信用度(国家风险)自1989年被评定为B组(稳定)之后逐年下降,今年终于跌落至D组(不安定因素较大)。 日本公社债研究所的分析,可以说与将于11日迎来执政6周年的戈尔巴乔夫政权的不确定性一脉相承。 执政6年的戈尔巴乔夫正在动摇。在改革政策濒死的危机中,整个苏联如危机的熔炉一般沸腾。 执政初期高举“社会主义体制革新”旗帜、积极推进以个人创造性和竞争为基础的改革政策的戈尔巴乔夫,在苏联内部持续不断的矛盾中未能找到明确突破口,如今面临连自身权力都受到威胁的最恶劣危机局面。 执政初期倾向改革的戈尔巴乔夫体制,在政治意义上实际上已宣告终结。这一分析的依据,可以从克里姆林宫内部的保守化迹象中找到。 克里姆林宫领导层回归保守的迹象,看似是为国家稳定而不得不采取的措施,其突出表现在于:近来参与改革方案制定的改革派人士相继辞职,而保守倾向的人士大举填补空缺。 对于这一现象是否即意味着改革的中断或倒退,并非没有争论,但以去年年末外长谢瓦尔德纳泽突然辞职为契机,第一代改革派人士大多已离开岗位。曾任总统经济顾问的尼古拉·彼得拉科夫和斯坦尼斯拉夫·沙塔林、“500天市场经济计划”的实际制定者、俄罗斯共和国副总理格里戈里·亚夫林斯基,以及财政部长鲍里斯·费奥多罗夫等人便是如此。 与此同时,俄罗斯共和国人民代表大会的强硬保守派代表猛烈批评改革势力的核心人物鲍里斯·叶利钦在诱发内乱,并表示将加紧努力将其排除,从而把改革势力逼入困境。 包括戈尔巴乔夫在内的克里姆林宫领导层回归保守的迹象,在最近相继公布的企业及舆论管控政策中也表现得十分明显。 戈尔巴乔夫今年1月赋予KGB(国家安全委员会)和内务部广泛权限,使其可以监视国内企业乃至外商投资企业,因而受到国内外关于其放弃改革政策的批评。戈尔巴乔夫的这一措施赋予KGB为调查企业账簿、文件、股票等而进入任何企业建筑的权利,大大偏离了经济民主化的原本目标。 与此同时,戈尔巴乔夫对自由主义舆论也在加强管控,据悉苏联的人权状况日益恶化。欧洲的人权监督机构“赫尔辛基观察”最近警告说,由于戈尔巴乔夫总统不惜回归专制主义也要掌握权力,苏联的人权状况已陷入恶劣境地。克里姆林宫领导层的保守回归倾向,最终必然与苏联各共和国的独立热潮相冲突,引发流血冲突,甚至有陷入内战的可能性。 苏联15个共和国中已有14个宣布独立或主权。特别是波罗的海三国最近通过就是否独立举行的全民公投,以压倒性赞成决议分离独立,看来与保守倾向的克里姆林宫领导层的一场大冲突已不可避免。 据悉,苏联中央政府一方面将定于17日举行的“关于新联邦条约草案的全民公投”视为戈尔巴乔夫政治生命的分水岭,另一方面正在拟定承认各共和国更广泛政策决定权的联邦条约修订草案。 然而,不仅波罗的海三国,俄罗斯、亚美尼亚、格鲁吉亚、摩尔多瓦等7个共和国都明确表示不参加全民公投,预示当天的投票不会顺利。 被认为是苏联内强硬保守势力“联盟集团”领导人的维克托·阿尔克斯尼斯上校就部分共和国的这类动向警告说,苏联军方可能自发出面,从而爆发内乱。 考虑到近来势头大增的苏联强硬保守派一直严重忧虑苏联联邦内的权力真空,阿尔克斯尼斯的上述言论被解读为不惜进行流血镇压之意。这也正是产生“混乱与无序持续下去,最终军方将走上前台”这一预测的原因。 另一方面,日益恶化的苏联经济状况,与苏联各共和国独立热潮的扩散一起,成为威胁戈尔巴乔夫政治生命的决定性因素。 说苏联经济目前已处于破产境地也不算夸张。去年GNP(国民生产总值)录得负2%增长,今年1月制造业产量因硬通货不足导致原材料采购困难,按年率计算下降50%。 据推算,去年苏联经常项目逆差因占硬通货收入三分之二的石油出口减少等原因达110亿美元,截至1990年底外债总额达520亿美元。 相比之下,外汇储备仅为50亿美元,甚至不足两个月的进口量。 因严重缺货而难以推算的通胀率,导致卢布价值急剧下跌,造成价格体系扭曲。这一现象又因“不知何时会涨价”的不安心理而扩散抢购风潮,使经济困难进一步加剧。 苏联当前的状况并非某一部分,而是整体交织而成的总体危机。戈尔巴乔夫肩负着改善悲剧性经济状况、确立政治合法性,同时应对各共和国分离独立动向的沉重负担。 从这一点看,美国前国务卿亨利·基辛格指出的“尽管西方世界有所期待,苏联变化的结果十有八九将是混乱或压制,抑或两个问题同时出现”颇具说服力。 【崔范 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