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采访南美三国过程中,印象深刻的事实之一是韩国人的勤勉在当地人中广为人知。 那是在从布宜诺斯艾利斯飞往圣地亚哥的客机上发生的事。与邻座一位看起来60多岁的智利老太太用简短的英语交谈,当我说自己来自韩国时,她非常高兴。 这位老太太说自己在圣地亚哥做服装批发生意,目前雇用着韩国人。问她对韩国人的感想,她说‘非常勤劳’。在本国正为“劳动意愿下降得不成样子”而大惊小怪,而在万里异国听到韩国人的勤勉受到赞誉,感觉有些尴尬。 圣地亚哥的帕特罗纳托地区,是相当于首尔东大门、和平市场的智利最大批发商街。韩国人首次进入这里大约是10年前。然而这里约30%的商权已属于韩国人。 在韩国人移民历史更为悠久的巴西、阿根廷,韩国人的成功故事更加感人。在巴西,韩裔移民已能经营百货商店;在阿根廷,则几乎掌握了服装行业的商权。那么,以羡慕的眼光在头脑中描绘着“韩国人=勤勉”这一图式的南美人,其劳动精神究竟如何呢? 一般而言,“少干活、多玩乐,结果理所当然”这种逻辑在我国颇受认同,被当作南美经济陷入停滞的原因。南美各国法定每周工作时间为48小时(每周6天,每天8小时)。 因此,至少在法律上,可以认为其工作时间比从今年10月起对所有事业场所适用每周44小时工作制的我国更长。 然而,几乎所有南美企业早就确立了每周5天、40小时的工作制。私营企业严格遵守每天8小时的法定工作时间。但国有企业和政府机关的情况则完全不同。巴西和阿根廷的政府机关为上午9时至下午1时,银行为上午10时至下午3时,只有邮局到周六都遵守法定工作时间。 工作少的同时,工资水平也非常低。在阿根廷,公务员月薪通常为100美元左右。一般私营企业的月薪同样不高。以我们的经验,薪资水平越低,劳动者对加班的响应度越高。 因为他们想用能拿到通常工资1.5倍以上的加班费来补充生活费。尽管如此,南美的情况中难以理解的事实是,大部分劳动者都坚决回避加班。 关于其原因,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经营服装缝制业的侨民金宗吉(43岁)说:‘因为他们抱有为了享乐而工作的思维方式’。 问题不只是工作时间短。更大的问题是工作集约度低得不成样子。因此制造过程中不良品发生率非常高。 巴西即使在80年代初,工业制品出口规模也大于我国。总出口额在200亿美元一线之前也一直领先于我国。 然而80年代后半期,韩国急升至600亿美元区间,而巴西却在300亿美元区间碰到了极限。 对此,外债管理失败、对石油冲击应对不足等各种宏观经济因素被指出。 但巴西出口业界也承认,出口产品收尾处理不到位、品质竞争力下降的微观层面也起了很大作用。 具体例子是,每年因产品不良造成的损失约达200亿美元。 不良品发生率如此之高,虽有熟练劳动者不足、品质管理松懈等各种原因,但据分析,最主要的还是劳动意愿低下起了作用。 事实上,在南美,罢工等劳动争议正在越过危险水位。因此也可能像我们87年以后的经验那样,草率断定劳资纠纷破坏了作业场所的工作气氛,结果导致不良品层出不穷。然而当地企业家对此的看法似乎比预想的更为慎重。 在圣保罗经营拥有500余名员工的染色工厂的马塞洛·帕杜阿(45岁)说:‘集体交涉和集体行动都在法律框架内进行。我认为员工即使与雇主产生摩擦,也仍然忠于自己承担的职务’。 南美劳动意愿难以振作,除了政治不安、工资根本追不上的物价暴涨、令劳动者丧气的巨大贫富差距等众所周知的事实之外,根深蒂固的享乐文化的影响似乎也绝不可忽视。 南美享乐文化的特征是其彻夜性与热情。大部分酒吧晚上11时开门,吃喝跳舞到凌晨4时。玩到那个时候第二天早上还能按时上班,看起来简直神奇。在著名的里约热内卢狂欢节期间,一周之内昼夜颠倒,尽情享受酒与肉体的欢愉。 这类节庆当然也有助于化解巴西所苦恼的阶层间、种族间矛盾。但当地侨民指出,为筹备节庆耗费大量时间与金钱等降低劳动意愿的负面作用也很多。
[照片] ◇南美劳动意愿下降,也有根深蒂固的享乐文化的影响。 照片为热情的里约狂欢节上半裸的舞女在跳桑巴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