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举国上下陷入疑云漩涡的水西特惠大剧暂时落下帷幕。尽管巨额政治资金提供说的火种仍在暗燃,但担心政界同归于尽的执政党与在野党政治人物今后预计只会展开顾及面子的攻防战,因此除非出现突发变数,水西风波看来将进入平息状态。 水西风波与其作为第六共和国最大腐败案的名声相称,创下了宪政史上前所未有的5名国会议员被拘留的纪录。但水西风波不仅因这种表面上的纪录,更因其对社会领导层的道德性造成致命打击,而足以被记为一起“事件”。以此事件为契机,建国以来作为禁区保存至今的既有政界权威完全扫地,企业家、公职人员、新闻从业者等所谓领导层的道德性也受到严重质疑。 在此脉络下,水西风波的震源,狭义上可视为韩宝集团会长郑泰守的住宅组合特惠供应剧本,但广义上可诊断为社会各阶层无所不包的综合不正之风的产物。 那么,从哪些方面可以断定水西风波是我们社会的综合不正之风? 首先,引发水西风波的直接与间接因素大体可举出六项。▲建设企业扭曲的土地投资 ▲白领阶层无意识的住宅组合投机 ▲公寓高价时代的后遗症 ▲公职人员相互推诿的行政姿态 ▲财阀企业无差别的游说能力 ▲政界公开的腐败,正是这些。 当然,其中公寓高价时代的后遗症可以说是水西风波的起点。无视长短期供需原则的住宅政策带来了公寓价格上涨,结果大量催生了成交价每坪1000万韩元档的公寓。在此过程中,不仅中产阶层以上,连平民阶层也按照“公寓分售=溢价”的等式,热衷于申请公寓分售。 尤其自1987年下半年以后,首尔江南地区公寓价格开始暴涨,首尔新建公寓的认购竞争率平均达到20∶1至100∶1的水平。然而住宅建设业界以每坪134万韩元的分售价上限为由,不愿推出新建公寓分售。供应不足加上虚假需求,首尔圈公寓市场自1988年下半年以来持续价格暴涨。 既有公寓市场的狂乱状态使新建公寓认购过热。以首尔为例,包含债券投标额的入住者负担额达到每坪300万至500万韩元。 在这种情况下,无房中产阶层、尤其是白领阶层能以较少的钱置备自有住房的途径,就是住宅组合制度。或许正因为不受每坪134万韩元分售价上限的限制,可以收取每坪180万至250万韩元,住宅建设企业与住宅组合一拍即合,开始推进组合住宅建设。对企业而言不受分售价上限限制,可获取可观收益;对组合成员而言则可无需竞争地购得比市价每坪便宜100万至300万韩元的公寓。 理所当然,受理住宅组合设立申请的大城市区厅门庭若市。 然而真正更大的问题在于,可容纳住宅组合设立热潮的公寓用地并不充裕。于是各住宅组合先买下大城市近郊的绿地,再通过白领阶层特有的执着高段游说解除绿地限制,推进公寓新建。当然,这一过程中也存在管辖行政机关与住宅组合、住宅建设公司之间的勾结。 反过来,住宅建设企业利用急于确保公寓用地的住宅组合心理,把自己持有的绿地高价转卖给住宅组合,再承建公寓的案例也在增加。韩宝集团的水西地区组合住宅项目正是典型案例。 住宅组合制度带来的恶劣影响不仅止于弊害,还延伸为脱法行为。已经拥有住房者也恶意利用现行制度的漏洞,仅迁移居民登记后伪装成无房者加入住宅组合。 当然,很难断言白领阶层的这种脱法行为是故意的。但在经历1986年至1989年股价暴涨时代、迷恋理财的这些中产阶层看来,组合住宅公寓正是另一种理财手段,他们自我安慰说现行制度默认的脱法绝非违法。水西地区联合住宅组合被韩国监查院判定为原因无效,正是因为这种组合设立本身的脱法行为。 由此看来,可以分析认为,水西风波是在住宅政策失误所致的公寓高价时代后遗症之上,叠加住宅建设企业扭曲的投资意识与住宅组合成员的投机心理而被放大的。 在住宅政策失误中萌芽的水西剧本,首先由水西地区联合住宅组合向首尔市请求宅地特别供应而拉开帷幕。对首尔市而言,水西地区宅地特别供应这一“烫手山芋”自然无法独自处理。于是韩宝与住宅组合展开游说,以使为首尔市充当挡风墙作用的青瓦台公文下发至首尔市。在此过程中,首尔市为构建法律上的安全装置,向建设部征询意见。由于建设部的答复含糊不清,首尔市迟迟无法作出供应决定,韩宝与住宅组合便想出向国会请愿的妙策,开始对政界进行游说。受巨额贿赂与政治资金吸引的执政党与在野党政治人物最终接受了水西请愿,并将其下发至首尔市。恰好上任仅一个多月的市长朴世直,或许因缺乏行政经验,未对水西请愿的酝酿过程进行精细核查,就匆忙决定了宅地特别供应。至此,水西地区宅地特别供应的疑云开始被放大。 最终,孕育于住宅政策失误的水西特惠事件,经由建设部与首尔市的推诿行政、青瓦台的外部压力,通过政界的腐败显露出其面貌。 或许正因如此,水西特惠事件呈现出首尔市与建设部、青瓦台、平民党、民自党等手牵手围成圆圈起舞般的格局,具有难以查明责任归属的特点。因此,水西风波一言以蔽之,可以说是我们社会结构性不正之风的综合产物。【郭永吉记者】
[照片] ◇让举国上下陷入疑云漩涡的水西风波震源地——首尔江南区逸院洞一带。风波之后,该地区正因围绕土地征收的开发阵痛而饱受困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