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常喜欢山。20年前住在三阳洞时,我和妻子每天早上都徒步到水逾里的华溪寺,10年前甚至干脆搬到了华溪寺后面的山脚下,可见我对山的喜爱。 去年春天去打矿泉水时摔了一跤,扭伤了腿,将近一年连矿泉水泉眼都去不了,但从3月起我打算重新开始登山。 我之所以喜欢山是因为父亲。特别爱喝酒的父亲原本完全不顾家事,在我10岁左右成为基督教信徒后,摇身变成了模范家长,每天清晨都叫醒弟弟汉杓和我,带我们上山。当时主要去的是全北高敞的牟阳山,绕山腰的山城走一圈再下来。那时必须天亮前起床,睡眠不足,但与父亲同行的快乐非常大。 去内藏山、小金刚等地时我被山迷住,假期里常与崔学秀先生(现巴西侨民会会长)等朋友骑自行车做无钱旅行。 从内金刚到元山海水浴场、从全州经蟾津江到高敞等旅行中,在同学家吃住、在蟾津江捕香鱼等各种经历,给了我书本上得不到的教益。 只要有时间就能轻松去任何地方的我,现在也常去济州岛汉拿山,装束上只是把运动鞋鞋带系紧、腰间挂一条毛巾,完全不在意装备。 上大学前,我只是凭“快乐”“好”的单纯感觉去寻找新的山,进大学后则完全沉醉于每周六都去的北汉山,整整一年只去北汉山。 有时走从道峰山连到旧基洞的长长山脊,有时从道峰山下到贞陵,北汉山的诸多路线如自助餐菜单一样丰富而各具特色。尤其季节变化鲜明。春天沿山脊纵走,就会发现北侧和南侧的金达莱种类有明显差异。北侧个头高、花瓣有毒不能食用而生命力强,南侧则可食用、花蕾也小。冬天积雪的厚度也有差别,北汉山的四季总能带来新鲜感。 远一些则去过庆北青松的周王山、江原道平昌的五台山等,而最难忘的一次登山是大学二年级、1948年的白翎岛学术考察之行。 那是国文系与生物系联合调查团,由李崇宁博士和李敏载博士(前江原大学校长)带领,是民间人士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进出白翎岛。当天万里无云、天气清朗,海州尽收眼底,让我深切感受到意识形态对立的悲剧。 从大学时代起成为登山伙伴、同行十余年的朋友有郑炳煜、李庆善、全光铺(以上已故)、张德顺(首尔大学名誉教授)、郑汉模(前文化公报部长官)、金东旭(檀国大学教授)、李石来(圣心女子大学教授)等,面对亿万年传下来的大自然时,我们有共同的感想:名誉欲、虚荣等微末的欲望都会消失。 我完全不喝酒不抽烟,但登山时、尤其登上山顶时会喝一口酒、抽一支烟。所以即使没有登山装备,一罐啤酒、一包烟也是必需品。 眼看就要八十岁的我,周围人常说我身体好。所以朋友们给我起了“强铁”“没心的人”等绰号。“强铁”是指健康和意志力格外强,“没心的人”是全罗道俗语,意思是没有装生活欲望的肚量。 正因为从青年期起就靠登山锻炼出的身体,我会一直登山到气力衰退为止。直到10年前一直去的冠岳山登山,说明了为什么要登山。 三幕寺旁峰刀刃岩上的恋主峰,是朝鲜初年高丽遗臣思念旧君之心殷切、朝着开城行礼的地方。这里的登山要经过刀刃般的岩石,路线险峻,必须克服腿脚发软难以伸展的困难。下山时总发誓再也不来,但每到周末又想挑战那份惊险与悬念,于是又去寻访恋主峰。如今虽已没有10年前的气魄和腿力,但山始终扮演着让我重新充电的电池角色。 [照片]◇结束汉拿山登山后下到济州市内、在龙头岩留影的笔者。
1991-02-18 | 姜漢永
[乐山乐友] 姜汉永 <国立唱剧团团长> 恋主峰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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