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02-17 | 許斗永

战争现场也涌起“信息革命”浪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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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革命的浪潮已涌向战场。眼下爆发的海湾战争,将被记录为现代信息社会中发生的第一场战争。 从头到尾,一切都由信息力量决定胜负。 这是引领信息社会的美国等多国部队的信息能力压倒伊拉克的结果。 在远离战场的我们家中,能够如同观看战争电影一般看到战争场面,这不能不说是代表现代信息革命的一种冲击。 最原始的战争,胜败大概取决于个人的力量与整体的数量。 在只有石头或木棒可作武器的最原始战争中,决定优劣的只能是个人的力量与整体的数量。 此后,工具即武器的差异开始决定战局。武器的优劣取决于强度。 青铜器取代石器,铁器击溃青铜器,支配铁的民族开始支配世界。 坚硬而又易于加工的铁,从刀、枪开始,随着化学技术的发展,造出了枪、炮、坦克等越来越坚硬(Hard)、威力越来越强的武器。 因此,迄今为止的战争都是比拼谁更坚硬的强度竞争,即硬件(Hardware)的竞争。 进入20世纪,随着产业社会向信息社会过渡,硬件方面的技术发展在某种程度上已达到极限。 以战争中的炸弹为例,由于化学技术的划时代发展,原子弹、氢弹、中子弹等威力越来越强的炸弹不断出现,但无论威力如何增强,也不会开发出超过一击即可瞬间将整个地球化为粉末程度的炸弹。因为如今遍布全世界的核弹就足以将地球摧毁数十次,而仅使用一枚核弹也可能威胁整个地球的生态系统、招致人类同归于尽,这种危机意识正日益增强。 另外,与其向敌方阵地无差别地大量投下强力炸弹,不如向敌人核心部位精确命中数发即可换取投降。 因此,今后的战争将是比拼谁更精确、即谁更柔软的软件(Software)竞争。 随着硬件竞争在某种程度上触及极限,如今决定胜败的是谁能更早地对急剧变化的局势作出灵活而恰当的应对,即柔软的程度。 柔软的程度取决于信息能力的差异。 因此,今后支配世界的将不是支配铁的国家,而是支配信息的国家。 此次海湾战争,在于它是信息社会中首次爆发的大规模战争这一点上具有重大意义。 信息社会中的战争,决定胜败的不是硬件而是软件上的优势。 单纯比较战力,伊拉克在硬件方面也自有其强大的火力,但美国不仅拥有更强的火力,在软件方面还具备压倒性优越的信息能力。 因此,只要不介入全球反战舆论和阿拉伯世界动向等变数,美国等多国部队的胜利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情报在战争中比武器更为必需。 原始时代的战争中情报也不得不左右战局,古代的战争同样呈现出收集、控制、阻断情报的信息战面貌。 这种信息战表现为密码与谣言。 密码是确保情报绝对可信度的手段,谣言则是以虚假情报诱使敌人混乱的方策。 制造并传递只有己方才懂的密码、破译敌军密码,是胜利的关键;以谣言打击敌军士气或使其误判己方局势,也是不可忽视的重要战略。 密码首次出现于公元前450年左右爆发的雅典与斯巴达之战。 当时斯巴达使用了由两根木棒制成的名为斯基泰尔(Scytale)的工具来传递密码。 另外,公元前300年左右,波斯的大流士王在远距离传信时,曾采用把奴隶的头发剃光后在头皮上记录密码送出的方法。 由此开始的密码,不仅与凯撒、拿破仑有关,还与一战中的玛塔·哈丽、二战中的隆美尔等人物交织出有趣的轶事。 此外,战争中虚假情报即谣言的作用也极大。 中国楚汉相争时,汉军包围楚国的项羽后,对据城坚守的项羽播唱楚国歌谣,趁其心理动摇而发起进攻,由此产生了四面楚歌的成语;实际上决定太平洋战争胜败的中途岛海战中,美军散布中途岛蒸馏水工厂故障、饮用水不足的虚假情报,使日军惨败——与谣言有关的有趣故事也很多。 此次海湾战争中密码起了什么作用尚不可知,但诸如“伊拉克军的直升机飞越过来了几架”、“埃及正把女性提供给美军充当慰安妇”之类无法确认的谣言四处流传,据传使用了大量密码与谣言,以至有人说“如此密码与谣言横飞、满是谎言的战争前所未有”。 信息社会中的信息战并不仅限于这类密码与谣言。 此次海湾战争是一场让人切实感受到软件比硬件更具威力的战争。在硬件性能大体相近的情况下,软件技术决定一切。 这里所说的软件技术,指的是能够收集、分析急速变化局势的情报并即时应对的灵活信息能力。 若要以硬件来吸纳变化,需耗费相当长的时间,因为硬件必须重新设计、开发和生产。 相反,软件仅通过数值操作即可吸纳变化,可以直接沿用既有硬件。 将破坏力相近的“飞毛腿”导弹与“战斧”导弹作比较,这一点立刻显现。 迄今为止伊拉克发射的飞毛腿导弹大幅偏离目标的情况很多,还屡屡遭“爱国者”导弹拦截而蒙羞。 相反,美国的战斧导弹内置人工智能,只要输入目标信息便能精确命中,取得了显赫战果。 尤其被称为美国仅开发就花了15年的爱国者导弹,能自动收集已发射的敌方导弹或接近中的轰炸机信息,再以激光引导弹头,一直追踪移动目标并精确拦截,被视为在此次海湾战争中大显威力的最佳兵器。 美国所拥有的信息优势并不止于此。 被称为看不见的飞机的隐形机,使用能吸收雷达发射电波的特殊金属与涂料,是不向敌人暴露信息的“透明”战斗轰炸机。 作为预警机的AWACS可在1万米高空24小时滞空,收集半径400公里内地面和空中的信息。 此外,使敌方无法通信或引导导弹的电波干扰装备,以及逆向追踪敌军雷达发射电波并摧毁雷达基地的导弹,也让人切实感受到高度发达的信息战威力。 除此之外,美国还投入了能精确捕捉3200公里之外篮球大小物体移动、不仅可监听无线通信还能监听电话的人造卫星,因此此次海湾战争可谓引入人造卫星的首场太空战争。 此次海湾战争所展现的信息社会特征中,最不可遗漏的一点是广播的作用。 海湾战争使原本仅是新闻专业有线电视台的美国CNN瞬间崛起为世界性媒体。 CNN比白宫的正式发布正好提早34分钟报道战争爆发,取得世界级独家,随后又不断发出战争快讯。 这是因为CNN配备了移动卫星转播设备,直接通过卫星传送新闻,从而实现了生动的立体报道。 因此,海湾战争在历史上首次被现场直播这一点上又具有另一层意义。 此次战争开始后,出现了出人意料的异变:世界原油价格大幅下跌,世界主要证券市场股价上涨。 这是因为CNN等世界主要媒体在战争初期作出诸如美国已摧毁伊拉克空军机700架等夸大报道,使人们预期战争会很快结束。 于此,各国原油商与投资者为多赚一分利或少受一分损失,热衷于收集战争相关信息,其他相关行业也为收集分析信息、制定对策而竭尽全力。 一边是因信息能力差异而相互厮杀的惨烈战争,另一边则是为获取信息而争夺不休的另一场信息战。 这正是当今信息社会中展开的冷酷信息战的真实面貌。【许斗永 记者】 [照片]◇海湾战争是信息社会中首次爆发的大规模战争,在多个层面呈现出激烈的信息战态势。图为美国爱国者导弹发射的情景,它即时收集伊拉克军发射的飞毛腿导弹信息,以雷达追踪并一路跟随实施拦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