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时分的路易斯安那空军基地。从冬眠中醒来的B-52机群在AWACS(空中预警机)的引导下确定航线,开始了十二小时的飞行。 与从沙特起飞的F-15战斗机、英国的狂风战斗机会合后,B-52机群在伊拉克时间1月17日凌晨2时39分,开始了以人类生命为抵押的本世纪最大规模的焰火表演。 早已在巴格达布点的CNN、ABC等一边播出爆炸声,一边解说称“巴格达市区因空袭亮如白昼”,首次看到这一画面的白宫发言人马林·菲茨沃特,面对突如其来的局势发展,可谓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正在准备例行记者会的他,实在没脸面对记者们。堂堂白宫发言人竟是通过电视才得知开战一事。 接到菲茨沃特联络的布什称“一切都按预定进行”,随即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对国民开战声明。他留下要求:上午9时正式发表,2小时后准备总统演讲。 效仿德怀特·艾森豪威尔在二战参战声明中“解放欧洲作战已经开始”一说的“解放科威特作战”,成为布什演讲的开篇。 当天布什宣读的声明,是从去年12月25日圣诞假期入住戴维营别墅时便开始准备的。 度过12天假期的布什,在那里像念咒一样反复念着“与侯赛因没有妥协或交易。给他留面子?岂有此理”,并断定“这是黑与白、善与恶的对决”,随后便着手撰写有关“沙漠风暴作战”的对国民声明。苏联自顾不暇,二战主角已被拔去牙齿,布什深深沉浸于新世界秩序属于美国的想法之中。 布什的战争决心同样形成于戴维营,有力的推测认为,这源自伊拉克入侵科威特三天后,前往探访休假中的他的参联会主席科林·鲍威尔的一番话。 鲍威尔以“若迅速大规模动用军事力量,胜算充足”鼓动布什使用武力,据悉时任英国首相撒切尔也曾暗示动用军事力量。 正如那些以“佩雷斯·德奎利亚尔一离开巴格达,枪声就会响起”为由而无视外交解决可能性的人所言,美国此间虽保留外交渠道,却把更多热情投入军事行动准备,因此在撤军期限过后19小时便得以对伊拉克发动进攻。开战日当天多国部队的战果实在惊人。 从沙特、土耳其基地和波斯湾航空母舰上以15秒间隔起飞的战斗轰炸机,简直是疯狂地投下炸弹,伊拉克军的防空炮火所起的作用不过是照明弹而已。 多国部队表示,当天一天出动2500架次、投下1.8万吨炸弹,相当数量的空军基地被摧毁;经过第一、二轮攻击,雷达基地、作战指挥中心、国防部大楼、电话局等遭轰炸,一片狼藉。 美军曾过于急切地宣布,首日空袭已使伊拉克空军力量“覆灭”,但伊拉克像是嘲笑这一宣布一般,自18日对以色列发起飞毛腿导弹攻击以来,至今仍不断刺激以色列的神经。 暂缓对伊拉克实施报复的以色列政府,正考虑与美国的关系等政治立场,但以色列国民日益被恐惧与复仇心所笼罩。 每当飞毛腿攻击警报响起,市民们几乎表现出神经症般的反应,媒体则指责政府“为何不报复”。 开战当日被市民围绕、燃起抗战意志的侯赛因,开战后一个月间确实一直巡视因空袭化为废墟的边境地区,费心激励官兵。他承诺不择手段地报复,以“要让美国人的血洒在圣地科威特的土地上”等感官化的辞藻大肆煽动。 这样的侯赛因,在入侵科威特第198天、战争爆发第29天提出有条件撤军方案,多国部队方面正忙于摸清其意图。 侯赛因方面提出的条件简直像是在试探美方忍耐的极限,美国接受的可能性极为渺茫,但无论如何,侯赛因正试图以“有条件撤军”这张“新牌”走出死胡同。 另一方面,通过日均3000架次以上出动、于上月30日宣布掌握制空权的美国,其四阶段作战如下:摧毁伊拉克指挥通信体系、掌握制空权、切断地面部队补给线、在地面战中把伤亡降到最低。 分析认为,战争开始满一个月之际,多国部队已接近第三阶段,而军队指挥体系不同于二战时期,将军事指挥全权交由参谋长负责,因而取得成效。 早在70年代末便设定“苏联入侵伊朗,美国为保卫中东国家而参战”的假想剧本并据此备战的美国,放话称假想敌只是从伊朗换成伊拉克,难道会有什么问题。 此次战争还被评价为开启了“战争现场直播时代”。开战时爆炸声不仅传入千家万户,RF-4飞机播出目标物爆炸的画面,波音707改装机型RC-135则施展出收听敌阵广播、捕捉雷达信号的神通。 然而,即便不引用某位哲学家“麻痹你理性的正是你的五感”一说,也有不少主张认为,经电视转播的海湾战争并非海湾战争的本来面目。 有观点预计,一旦地面战全面展开,要求报道美军伤亡、进而如实报道战况的呼声只会更大。 面对两伊战争中共和国卫队一支部队一夜推进100公里以上的神话般战绩记录,以及在海夫吉战斗中所见伊拉克军气势不可小觑的事实,多国部队依据1000次轰炸可使一个师战斗力丧失达90%的分析,决定即便地面战开始,仍继续依靠空军力量与海军力量实施空袭和舰炮射击。 事实上,在海夫吉战斗中,沙特军队作为主力作战期间美军却袖手旁观,因此有人指出这是否暴露了美国地面部队的弱势;由此看来,把一切都交给肉搏战对美国是十分危险的。 面对等待“无月满潮”的多国部队,把空军飞机疏散到伊朗的伊拉克已备好火攻作战、使用化学武器、诱使阿拉伯国家介入等方案。 作为唯一有力量对抗以色列的执政者而在阿拉伯世界获得热烈支持的侯赛因,以及布什,都把政治生命押在了这场战争上。 布什若在此次战争中获胜,明年选举连任便是十拿九稳。 两国领导人押上政治生命的这场战争中,参战的士兵们押上的却是自己的性命。因此战斗只能愈发激烈,战争也在不断酿成另一种悲剧。【记者 朴垠柱】
1991-02-17 | 朴垠柱
“投降”与“拖延时间”…终战之路能否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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