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02-04 | 李景宰

[乐山乐友] 李景宰<首尔市立大学教授·景观学> 寻山之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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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者从事揭示我国国立公园自然生态系统结构、调查因游客造成的破坏状况的研究,因此一年52周的周末大部分时间和暑假大部分时间都在上山。 上山时,主要与多所大学的教授以及研究室里同甘共苦的研究生同行。因为经常上山,周围许多人半真半假地说:“李教授即使平日去登山,所有人都不会认为是去玩,所以也带我一起去,让我免得被说成是去玩。”于是笔者有时会在大约两三个月前说,某座山将有调查,想参加的人提前申请,通常有四五人说一定要去,但过了一个月后只剩两人左右说要去,而真到出发前一周,连这两人也说去不了,请下次带上他们。 笔者为了研究必须在规定时间上山,而说要同行的人只是想当作运动跟着去,后来有重要事情无法前往,这并不值得责怪。 笔者认为,上山最好是与即便不出声也能心意相通的亲近之人同行。 其实笔者上山时心里并不轻松,头脑总是忙碌地转动。这次调查能否比别处取得更好的结果,被破坏的自然生态系统该如何修复……种种念头让头脑总是飞速运转,十分疲惫。因此一年里有一两次,笔者会为了摆脱这种压迫感,不带笔和相机,只想着糊里糊涂地走走而上山。此时的条件是山的氛围要好,但首要条件是人情要足够温厚,让人能安心休息一两天。所幸笔者知道两处这样的地方。 就是俗离山的毗卢山庄和高敞禅云寺下面的归去来家。毗卢山庄由一位年过七十但优雅老去的老奶奶经营,随季节备下别样的饭菜,还为笔者这样的豪饮旅人特意配上药酒,在溪谷水声与草虫鸣声的旋律中,与亲近之人的情话在烛火中燃尽,那时会误以为自己成了神仙。尤其9月下旬到10月上旬留宿一晚时,晚饭后腹中微饿的子夜时分,一盘精致摆放的松蘑和一葫芦药草泡的酒,实在令人开胃。次日临行时,一杯精心煎好的药茶让远行旅人的脚步变得沉重,只能在离开时暗自发誓要再来。 人与人相见之处难免有虚饰。为掩盖虚饰的伪善终究会让对方疲倦。但一旦沉入这样温情的氛围,人便会回到纯真孩童的心境,虚饰无从存在。 去禅云寺的归去来家时,笔者总是带着学生。带学生同行时,除了自然生态系统的内容,还要附带人生论的讲授,但在如今因代际隔断而对话不足的现象下,与学生的讨论内容总是形成平行线。不过若在归去来家住一晚,夜里便请老奶奶讲人生哲学。她年轻时已研读过许多汉学,之后在实际生活中获得的人生经验又与佛教哲学相融,讲述森罗万象的存在理由,听着的学生们神魂俱失,连提问都做不到。 不仅是这些话语。每餐都摆满不施农药种出的蔬菜。其中晚秋到冬季端出的白菜包菜,香得近乎带甜味。此外豆渣、清麴酱、卫矛叶菜、枸杞树叶菜、雀舌茶等也很独特,但归去来家最值得夸耀的,无论如何还是覆盆子酒。那是用名为覆盆子的莓果泡制的酒,味道能把并非酒徒的人也迷住,确实是好酒。覆盆子酒在莓果丰收的年份,连翌年春天才来的懒散旅人也能分到几口,但歉收时不到冬天过完就见底了。 这两位都是真心包容上山旅人、以情理化开人心的老奶奶。笔者喜欢她们到了每逢换季不去拜访就心里空落的程度。从这点看,笔者或许比只是上山的其他人多了一份幸福。心中只有感谢。 [照片]◇去年秋天进行汉拿山植物调查时,在上稻峰山丘与市立大学环境生态学研究班成员在一起的李教授(前排右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