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常喜欢山。自古以来谈及山水,常说“智者乐山,仁者乐水”。我并非因为是智者才喜欢山,也并非因为是登山家才登山。 我是为寻找历史的气息而在这山那山间徘徊。因此我虽常登山,却几乎没有任何登山装备。只是系紧运动鞋鞋带,腰后别一条毛巾便上山。 我就是以这样的装扮登上又下了据说是南方最险峻、最长最高的智异山天王峰。同行者见我这般打扮,劝道:‘先生,请穿登山鞋吧。穿运动鞋又滑又更累。’但我总是听过便罢。 我这样登山,曾有一次历经生死关头,两次尝到巨大的感动。 登鸡龙山时,从甲寺通往东鹤寺的路并不太险,距离也不远。在甲寺住了一夜,我夹着包上路,恰好起了薄雾。僧人劝道‘等雾散了再出发吧’,我却轻松地上了山。然而爬到半山腰时,雾更浓了,路也模糊不清。 于是我在山峰与山谷间无尽地徘徊。虽是夏天,身体却直发抖,腿脚打晃,肚子也饿了。我咬紧牙关穿过幽暗的林中,某一刻俯身望下,啊!看见了寺庙。我以为终于到了东鹤寺。竭尽全力站到寺前,却看见“鸡龙山甲寺”的匾额。我恍如在幻境中徘徊,就那样倒下了。原来是回到了起点。 这是30多年前的事了。从那时起,我以亲身经历领悟了不可轻视山的教训。因此恶劣天气里我绝不登山。 从德山登天王峰的路,不正是智异山登山中最险的路线吗。我与已故的《小说东医宝鉴》作者李恩成兄同行。气喘不已地登上山顶时,风势猛烈。 我感动得流下眼泪。想起在这山里砍柴卖柴的樵夫、为逃避压迫而躲来的盗贼、凝聚着我们百姓气息的神堂、离开父母而死去的游击队员,脑中浮现出充满悲剧的民族史。而在马项集市感受到人间黏稠的生活,在老姑坛感知到祖先的气息。 去年夏天我登上了白头山。绕了又绕才登上的白头山。天为我而晴朗,天池是那样湛蓝。 我迎着那猛烈的风哭了。不是因为喜欢这座山,不是因为天空晴朗,更不是因为天池湛蓝。 大概是因为它是民族之山、历史之山吧。而遥望依稀可见的南方,我咀嚼着分断之痛。 人到底算什么,意识形态又算什么,父母兄弟为何要在被切割成块的土地上各自生活。 我与山就有这样的悲欢。这样的故事恐怕不只笔者才有。或许可以说,能讲述这种山之悲欢的我们是幸福的。 如今闹得不可开交的中东地区,石油尽管喷涌而出,却没有山吧。山好,水自然也清。所以若让我在石油与清水之间选一样,我必定选水。 我国山好水好,因而自古风水地理学发达。好的宅基、寺址、书院址,都以山水为背景而形成。 笔者今后只要有机会仍会登山,会在山中聆听历史的脉动。只有一个朴素的愿望:请千万不要在山里修宽阔的汽车路,请把野兽或人行走的小径原样留下。 也就是请保存自然,让人能用双脚走着去品味乐山的真味。 [照片]◇去年夏天在白头山天池的笔者。(前排坐着的人)
1991-01-28 | 李離和
[乐山乐友]高山清水
本页标题和正文均由AI机器翻译,未经人工审校。准确内容请以韩文原文为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