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01-22 | 金東椿

[名著十分钟] 伊万·伊利奇著《去学校化的社会》 认可非形式教育…走向“亲和型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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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童究竟是否需要学校这一制度。 为克服现代社会所面临的社会与文化局限及矛盾,对学校制度的矫正不可避免。但这并不仅仅意味着废除学校本身。其含义是通过对学校制度的根本性重组,建设“非学校化社会”(deshooled society),从而实现现代产业社会与文化的变革。 学校使学习的过程与目的相混淆,甚至把儿童的想象力“学校化”(schooled),使人们把对制度的服务视为理所当然,取代健康、学习、独立、创造等价值。学校让人以为社会福利事业就意味着社会生活的改善,警察的保护就意味着安全,武力的均衡就是国家的安全。 人类堕落与悲惨的根源在于“价值的制度化”。如果人们如此坚持价值的制度化,必将招致物质性的环境污染、社会的两极分化以及人们心理的崩溃。这三种现象正是导致地球毁灭和现代意义上的不幸的主要原因。而如果非物质性的价值被物质性制度的影响所左右,这种毁灭的过程只会进一步加速。问题在于,一旦教育被制度化,这种毁灭的过程便会不断地扩大再生产。 在价值被制度化的社会,换言之在学校被制度化的社会,制度以外的事物便无法参与教育活动。这必然包含着自我矛盾。因为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存在能够满足人们对学校期待需求的学校制度。 在被制度束缚的学校里接受了一定程度的教育之后,父母和儿童对上一级学校的期待值便会提高,谁都希望升入上级学校。结果,升学之门越来越窄,升学所需的教育费用急剧增加,贫困儿童自然被淘汰。也就是说,只要升级或学习依赖于制度化的学校,贫困儿童就会落后于富裕儿童。 使教育机会平等化显然是可取且必要的目标,但通过依照既有义务教育制逐级升级的学校制度是无法实现的。义务教育制度看似是贫困者的希望,但从经济层面考虑,它可能是最不可能实现的制度。 此外,义务教育把儿童强制收容于教师集团之中,其结果是更大量地制造出拥有特权的少数集团。义务性学校存在这一事实本身就使该社会两极分化。也就是说,只有制度所承认的特定专业职业被认定为“学术性、教育性”的,其他则被视为“非学术性、非教育性”的。 任何国家或社会为维持体制都会创造神话。在这个意义上,整个学校制度履行着三种功能:该社会所拥有的神话的贮藏库、把神话所具有的矛盾适当加以制度化的场所、再生产现实与神话之间的矛盾并加以掩盖的场所。也就是说,它未能履行教育与学习本应具有的真正功能。 就破坏人性这一点而言,学校造成的异化比经济上的异化危害要大得多。 学校把教育的内容套进了制度化的框架。然而这既不合乎道理,也不能使人自由。 不合道理的原因在于,学校并不把一个人的资格或能力同他今后将要承担的适当角色相联系,而是同取得该资格的过程相联系。而说它不能使人自由,换言之不具教育性,原因在于学校只把更高的教育待遇给予那些从一开始就接受了适合该社会所容许的社会控制手段的学习的人。 学校制度并未使机会平等,反而产生了垄断机会分配的两极分化现象。为解决这一矛盾,“非学校化”是必要的。要有效地全面改编学校制度,其方法是禁止那种在就业、选举或进入学习中心等场合,依据此前是否接受过特定课程教育而加以区别对待的法律。需要一种让所习得的技能得以开放地、探究性地使用的“自由教育”。因为学校并不适合自由教育,所以需要非学校化。 非学校化社会(deschooled society)正是指实行非制度化教育的社会。这是一个存在偶发性教育、非形式教育的社会,它不是把人们强制收容于以教育为专业的制度之中,而是使所有人在生活中自然地从事教育性活动。 非学校化社会意味着“相互亲和的社会”。相互亲和的社会,是在采取措施保证社会中每一个成员都能最大限度地利用社会中的工具时,作为结果而产生的社会。在那里,限制个人自由的情形只有一种,即他人因此无法平等地行使自由之时。 ◇国内译本=三星文化文库刊 摘要:金东椿(历史问题研究所研究员,社会学) [照片] ◇伊万·伊里奇(Ivan Illich) ▲1926年生于奥地利维也纳 ▲萨尔茨堡大学历史学博士 ▲波多黎各天主教大学副校长 ▲代表著作:《庆祝觉醒》《非学校化社会》(197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