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01-17 | 서울경제

大河实录 韩国经济半世纪 <3> 第一部“黎明的阴影”<从解放到6·25> 敌产处理 <上> 美军政避开国有化 按交情贱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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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8·15光复,日本人在朝鲜半岛所持有的财产也脱离了他们的掌控。因为是战败国的财产,被称为敌产,或取归属于同盟国之意而被称为归属财产。 日本把朝鲜视为永久殖民地,在这片土地上建设了为数不少的工厂。 主要产业设施中80%为日本人所有。以38线以南而言,日本留下了两千余家大小工厂。此外,相当于全部农田13.4%的水田、旱田28万3千町步,住宅8万4千户,店铺1万7千个,船舶2千2百余艘也成了无主财产。 正如一位只背着一个背囊渡过玄海滩的日本人所说,“40年岁月成了一场大梦”。然而这笔庞大的财产,实际上是由被日本帝国主义掠夺的朝鲜人的血与汗所堆积而成。 日本人离开朝鲜后,他们住过的空房里搬进了新人,换上了新门牌。敌产土地上谁打下木桩谁就充当主人。 规模庞大的敌产工厂因缺乏技术人员、原料不足而停止运转,等待着新秩序的到来。 这些归属财产如何处理、由谁占有,将决定国家的格局,并将造就暴发户和新兴资本阶层。 取代日本占领朝鲜半岛南部的美国公布军政法令第2号,冻结全部日本人财产,同时宣布1945年8月9日以后所作的财产处分无效。国有、公有财产归属军政厅,私有财产则承认日本人的所有权,但须事先取得军政厅许可才可处分。 美军政厅自10月初开始接收企业等归属财产。10月1日进驻三成广业,10月6日美军进驻昭和麒麟啤酒(现斗山集团东洋啤酒)永登浦工厂。为管理敌产,军政厅内设立了中央管理处,比肖普上校被任命为财产管理官。各道也设置地方管财处并派驻管理官。 美军政厅为保全归属企业,急忙任命管理人。 在没有明确资格标准的情况下,由美军政管理人员和韩国人士绅组成的委员会随意决定管理人并发放任命书。 对房屋、店铺既不实行管理也不实行出售,而是实行租赁制度;归属土地则设立新韩公社,在5·10大选临近、为收买人心而分配给农民之前,一直按租佃方式管理。 就归属企业而言,一旦被任命为管理人,出售便是十拿九稳的事,因为出售时给予其最优先权。 在物价每年上涨数十倍的情况下,出售价款可无息分10年、15年偿还,评定价格又只有实际价值的40~50%,因此一旦获得出售,几乎等于“白拿”。凡是稍有权势的人,都为当上管理人而拼命奔走。动员到亲家的八竿子亲戚,闹着要和美军政厅要人搭上关系。 借此风气,军政厅的翻译成了极强的背景。 为没有门路的人,甚至出现了经纪人,在一大块肉前展开了混战。 管理人不是按经济标准,而是按政治能力和人脉决定。平民百姓从一开始就不敢插手其中。不仅没有门路,而且要当管理人还须缴纳保证金。 自然,只有日本殖民统治下的既得利益阶层,或依附美军政的势力才能成为管理人。 留美出身、在军政厅任翻译的金滢楠,借助军政厅商务部长吴祯洙的支持,占据了大企业钟渊纺织光州工厂(现日新纺织)。 军政厅高级官员常出入的酒楼国一馆老板崔楠曾成为东洋纺绩仁川工厂(现东一纺织)的管理人,但中途退出。此外,全罗道农务局长尹炳浩轻易取得朝鲜染织,军政厅纺织科长崔士烈则轻易取得朝鲜纺织大邱工厂的管理人之位。 日本殖民时期曾任中枢院参议的亲日派崔暝集成为江原旅客的管理人,曾任总督府矿工局科长的金浩渊成为朝鲜书籍印刷的管理人,却遭到工人们激烈的排斥运动。 大体上,中小企业由有渊源的人被任命为管理人,但对于众人垂涎的大企业,多有外部势力强行挤入的情况,也有部分人在权力博弈中被挤掉而被更换。 各地区的工商人士为把归属企业收入手中,采取共同行动,甚至组成警察后援会,压制所属工人的反抗。 韩国生丝集团会长金智泰后来在《首尔经济新闻》连载的“财界回顾”中披露,8·15之后釜山工商业者组织了工商经济委员会这一机构,还拉拢建国准备委员会人士,调查日本人所有工厂的实况,并以就任美军敌产管理处长顾问的方式,积极介入管理人的人选。 一旦当上管理人,大多便一心只想捞取实利。不仅把库存品、原料、机器变卖,甚至连零配件也偷偷转卖。 “管理人们挥散了大量库存品。他们行窃,把原料、机器、成品卖到黑市。用公司公款大肆招待朝鲜人官员,为私利而谋取特惠。”这是驻韩美军政司令部公报科所撰报告中的一段。 实际上,美军政监察部在1945年11月至1946年3月间对归属企业进行秘密审计,结果仅在京仁地区就在110家企业查出不正当事实,金额竟超过1亿4千万圆。 然而这只是开始。后来在出售过程中,展开了不顾廉耻、不要脸面、拼死一搏的泥田斗狗。 这是当时任管财厅清算科长的前首尔管财局长李甲周(80岁)的回忆。 “李起鹏先生的秘书吴某来到管财厅,强行要求把李先生将要买下的工厂的评定价格压低。因为我始终不听,李先生甚至把我叫到了他家里。”李先生还补充说,国会议员们无数次打来电话,要求见一面。 在大邱,自由党和韩民党为争夺敌产而相互争斗,结果管财局长被摘了乌纱帽。 甚至连李承晚总统都出面干预,说“为什么不把它卖给某某人”。李承晚给管财厅长送去字条称:“听说永登浦的轮胎工厂因为没有卖给管理人权永一而至今无法开工,不出售的理由是什么?”这家朝鲜轮胎最终还是被卖给了自由党中央委员姜庆玉。当美军政厅为任命管理人而忙乱时,各工厂掀起了工人自主管理运动。 京城电气(韩国电力的前身)、郡是纺织大邱工厂(现大韩纺织)、朝鲜棉花、日本精工、京城铸物、朝鲜缝纫机等众多工厂组成了工人自治委员会(运营委员会),主张要自己当“主人”。这些自主管理运动几乎都与左翼势力相连。 在土地方面,佃农等人起而整块吞占的事态频发。部分人事先与日本人串通或通过威胁,伪装成所有权在光复之前已转移。位于首尔千户洞的朝鲜酪农就是典型事例。 进而,以留下的日本人为对象的钱财勒索也十分猖狂。美军情报参谋部所撰情报日志1945年11月24日记载:“群山地区的日本人不堪高达4亿3千万圆的钱财勒索要求,已经交出了1千2百万圆。” 美军政把朝鲜半岛设定为社会主义的南方界线,基本目标是至少在南朝鲜巩固资本主义体制。工人自主管理运动是阻挡这条路的最大障碍。 对美军政厅来说,需要特别措施。1945年12月6日公布的军政法令第33号明确规定,日本人的私有财产也追溯至9月25日,其所有权归军政厅。 军政法令第33号与规定“私有财产不得没收”的海牙陆战法规(1907年)正面相悖。美国也知道国际法上的问题。因此在处理归属财产时,力图找出尽可能不承担责任的含糊办法。 这一措施后来在自由党政权进行韩日会谈时,成为妨碍会谈进行的棘手难题。 为压制左翼势力而确保对南朝鲜境内全部日本财产所有权的美军政厅,对自主管理运动进行了压制与笼络。 在此期间,1946年3月5日北朝鲜公布了土地改革。 对于始终不能不顾及苏联(即北朝鲜)的美国而言,这是巨大冲击。美军政为收拾民心,于3月7日匆忙宣布出售归属财产中的农地、城市住宅及小规模企业。 然而韩国民众大多反对美军政厅出售归属财产。这是对政策摇摆不定、被翻译们的帷幕所遮蔽的美军政的不信任。 特别是对企业,多数人主张国有化。 据当时美军政司令部情报科所撰“舆论动向”,51%要求重工业国有化,19%要求产业完全国有化,赞成自由放任体制的人仅为6%。各政党及政派无论左翼右翼,大多也提出归属企业国有化。 “即使要出售,也应在政府成立之后而非美军政时期实施”,这是韩国民众的多数舆论。只有大韩商会等部分工商业者呼吁尽快出售。 在第一次美苏共同委员会上为强化自身立场而打出归属财产出售旗号的美军政,在美苏共委不明不白地破裂后,又从出售问题上撒手不管。 随着时间推移,光复政局趋向南北分裂固化和南朝鲜单独政府,美国深感出售的必要性。美国的算盘是,通过出售归属企业留下创造私人资本家阶级的先例,并把他们培养为维持韩国资本主义体制的支持势力。 1947年7月,归属财产开始正式出售。对象是账面价格(以1945年6月为准)100万圆以下的小规模企业,出售方式为不公开投标或一般拍卖。 当然,管理人享有优先权。没有优先权者即使写出100万圆成为最高价投标人,只要管理人表示愿以该价格买入,就归管理人所有。 就这样,美军政期间共出售归属企业513件。这一数字占全部归属企业出售2032件的25.2%。其余在政府成立之后处分。 但考虑到整体上由优先权人买下的情况达74%、共1503件,实际上出售的框架是在任命管理人的美军政时期就已定下的。 美军政厅在出售企业的同时,于1948年3月把归属农地28万余町步分配给佃农。这是在为建立单独政府的5·10大选之前,带有相当浓厚的收买人心色彩。 如此,归属财产的处理彻底是出于政治需要而非经济因素。 归属财产出售一如美军政所意图的那样,在加厚资产阶层、确立资本对劳动的关系上起了决定性作用。 美军政在韩国政府成立后,于1948年9月11日签订“韩美财政及财产协定”,移交其余归属财产后离去。 为防止自己所作的归属财产出售措施被韩国政府宣布无效,美军政厅在协定中加入了如下规定:“大韩民国政府承认并批准美军政厅对归属财产所作的处分。” 正如美军政厅所担忧的,在韩国政府之下,归属财产出售经历了许多曲折。加之随后爆发的6·25,韩国资本主义一再畸形发展。在这样的混乱之中,韩国的财阀诞生了。 鲜京、双龙、韩国火药、斗山、海太等以敌产工厂为跳板,打响了迈向财阀的信号弹。 <特别采访组> ◇李炳浣(政经部记者) ◇李百万(〃) ◇崔南洙(〃) ◇郭永吉(社会部〃) ◇崔元龙(韩国中小企业部〃) [照片]归属工厂的管理人任命书 [照片]◇访问东洋纺绩仁川工厂的李承晚总统。这家最初由酒楼国一馆老板崔楠被任命为管理人的工厂,历经曲折后由厂长徐廷翼幸运接手,成为今天的东一纺织。 [表]◇归属工厂现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