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醉于冬季登山之乐、迷上山已二十多年,但对想称我为“山人”的周围人,我总是坚决否认。 不知不觉间,我已能稍稍分辨出山所拥有的众多面貌,知道独自造访的山与和知己同行的山各不相同,但要自信地说自己懂山,我的羞耻心不允许。永远做个业余爱好者,喜欢山就够了,不是吗? 预科时期怀着激动的心情加入的社团是美术部。看来我并非好动的性格。这样的我认识山,是1964年在浦项旅行途中偶然遇到我一生挚友金有莹教授(首尔医大内科)和申铉正院长(申铉正医院)之后的事。从高中时代起就为山痴狂四处奔走的金教授和申院长不问缘由就把我拉到他们的登山地郁陵岛,让我参加了圣人峰登山。此时我略微知道了山的魅力,但让我从此永远思念山的经历,是在此之后四年。 1967年我与金教授二人前往秋季雪岳祭,留下美好回忆,但最能看到山鲜活面貌的经历,是1968年2月攀登济州岛汉拿山之时。当时要备齐登山装备并不容易,登山路也未修好。此时的山友是当时首尔医大的同僚吴东锡(在美)、曹永甲(在美)、崔成在(已故)、申院长,加上我共五人。我们得从去铁匠铺用生铁打造冰爪开始,各自做足万全准备,才踏上汉拿山登顶之路。 如今汉拿山已开发成旅游地,不必担心遇险,但我们攀登时遇险事故不少,因此需要大量准备。面包、洋火腿、果酱等都准备得算是充足。上山途中我们遇到一位摄影家,当时拍下的照片为我留下无比珍贵的回忆。在蚂蚁亭搭起帐篷度过15天的那段时光。洗脸就用随处可见的雪草草了事,冬日阳光被白雪反射,我们的脸黑得如同盛夏在海水浴场晒过一般。然而心境从未再有那般宽厚安宁,因此更加怀念。何况其中一位朋友已经与世长辞,进入中年后对山友的感情更深。带着这样美好的回忆,我渐渐远离了山。医大毕业后接连不断的繁忙时光把我推离了山。入伍与国外生活一直持续到1984年。在瑞士或德国我也曾望山,但那些山似乎不是我所思念的我们的山。1985年回国不仅带来生活的安定,也重新带给我登山的乐趣。 此时把我重新引向山的朋友仍是金有莹教授。我开始与金教授二人登山。无需走远。每周日造访的北汉山和道峰山比世上任何山都是名山,我得以遍历那些山的各条登山路。 有人处话也多。我与金教授的登山不久就成为我校校友的一大关注对象,十多年未曾联系的朋友们开始一个个聚拢。李永一(多蒂医院院长)、宋寅璟(多蒂医院内科科长)、朴永培(首尔医大内科教授)、崔康元(首尔医大内科教授)、崔滉(首尔医大泌尿科教授)、崔镛(首尔医大小儿科教授)等,如今都是每周相聚登山的伙伴。但与我最亲密的申铉正院长现在不再一起登山。这或许是近来我最感遗憾的事,原因是他每个周日选择了教会而非山。当年把不识山的我引向山的那个人,如今却远离了山。 现在我担任我们医院(首尔中央医院)登山队队长。在山的方面我一向自称业余,却莫名戴上了这顶乌纱帽。 如今是该照顾自己的年纪了。心境渐有余裕,朋友们也来相聚。独自登山、窥看山神秘面貌的乐趣以及在其中呼吸的喜悦,我最为珍视,但如今有朋友相伴,更加快乐。
[照片] ◇1968年攀登汉拿山时,偶然遇到的摄影家所拍的照片。最右侧为笔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