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芳觉得,丈夫学问之深不见其底、名声直冲泰山,可这也太过分了,便拉住想要从榻上逃走的丈夫不放。 ‘夫君请听我说。家里的灶膛就算不做饭,也得按时点火,才不会出毛病。既然要烧火,一小把木片哪够。得用又长又粗的柴火久久地烧,湿闷的干渴才会消失。’ 只要丈夫进了艳芳的房中,她便禁止他外出,要求他尽男人的本分,于是那青年不到半年便空空荡荡地踏上了黄泉路。 艳芳以此为鉴,第二次择夫时定下方针:不取徒有其表的容貌或才能,而取扎实的内里,终于找到了像在原野上奔跑的虎狼一般的权奴实。 权奴实在驾驭女人上有何本领,从艳芳明知他是穷汉却自愿嫁过来这一点,便可想见而有余。加之艳芳每夜都能从权奴实身上得到超出自己所求的东西,仅此她便觉得自己的幸福已经足够。 因此她竭尽心力地敬重、供奉丈夫权奴实。家本清贫,又做着利薄如蚊头的线生意,她整日缠线接线,帮着看店。 未央生瞥见艳芳的那一天,正是她卷起帘子、与对门人家的女子说话的时候。 未央生在路上往返两次打量她的面容,可艳芳原本极度近视,全然不曾察觉。然而与艳芳说话的对门女人,却在未央生失神地盯着艳芳的间隙,把他的容貌仔细端量了一遍。 可这女人是个丑得叫人睁不开眼的极丑之人。年纪刚过三十,丈夫与权奴实一样是线贩。她对自己的相貌自卑,丈夫又是一喝酒就大声咆哮、动手打人的粗暴之徒,因此直到今日,偷养情夫这种事她连想都不敢想。可这女人一看见未央生走开,便像等候已久似的冲进艳芳的店里,大惊小怪地嚷起来。 ‘我说啊。刚才有个了不得的美男子在你店门前来来回回,偷看你的样子才走的。’
1991-01-04 | 姜永洙
未央生传 <63> <原题:肉蒲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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