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01-01 | 趙熙濟

[’91新年特辑] 分裂国家统一 韩国型模式 按人员交流→经济合作→军备缩减顺序 从“小事”稳步做起…须消除不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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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方和解的急剧浪潮穿过冻土带的西伯利亚,正迅速涌向朝鲜半岛。曾被视为前所未有之事的南北统一构想,正被积极探索。朝鲜半岛统一是否同样适用德国式统一方式?若有不同,主要因素是什么,韩国式统一模式又应如何构建?本文考察本世纪最后一份冷战遗产——朝鲜半岛统一的可能性与前景。【编者注】 1990年是脱冷战浪潮成为现实的一年,尤其是可以切身感受到朝鲜半岛乃至东北亚秩序重组之地壳变动的一年。 东北亚秩序重组,足以令朝鲜半岛对统一的期待高涨。 足以回应这种国民期待的事件为1990年增添了色彩。 南北高级会谈的举行、南北统一足球交流赛、送年民族音乐节的举办等足以满足南北统一渴望的对话与交流往来于首尔和平壤,南北红十字会谈实务接触等各种对话渠道也趋于活跃。 围绕朝鲜半岛的美、日、中、苏势力均衡崩塌,宣告新秩序重组的6月旧金山韩苏首脑会谈、9月30日历史性的韩苏建交,在我们眼前成为现实。 不仅如此,▲与中国设立贸易代表部 ▲与东欧国家一系列建交等过去45年间完全未曾预料的巨大变化接连出现。去年还发生了足以鼓舞朝鲜半岛和平统一的事件。那就是象征东西德分裂的柏林墙被拆除、此后的东西德统合,以及南北也门的统一。 然而,尽管形成了这样足以实现统一期待的内外条件,也不能否认南北之间依然未能摆脱冷战结构,重复了对立与不信任的老路。 原因在于,南北双方都回避统一的艰难现实,只强调统一的应当性,被统一至上主义所束缚。 正因如此,越来越多人指出,应从完成东西德统一的德国人通过现实交流与经济合作追求实利、寻找民族同质性这一事实中,学习统一的方法论。 东西德的统合方式给我们什么教训,又与南北之间的现实有何差异?南北今后能经过怎样的统合过程接近统一? 南北关系专家指出,东西德统合可以成为追求和平统一的我们寻找现实方法论的对象,但不能成为南北统合的模式。 有观点指出,南北分裂与东西德分裂在多方面存在差异。 二战后统一国家被战胜国分割这一点相同,但南北曾发生6·25这样的同族相争。 由于6·25战乱,南北之间彻底的相互不信任根深蒂固。 经过三年内战,南北的反共及共产主义意识形态教育更加强化,1953年停战以后在民间层面完全没有人员和物资交流。 相反,德国虽因二战战败的责任而被分割,却从未中断交流。除1961年柏林墙修建至1972年东西德基本条约签订期间之外,交流持续不断,东西德彼此视为民族共同体的一员而非敌人。 另一方面是历史、文化传统的差异。 南北自668年统一新罗时代以来,是拥有1300多年中央集权传统的统一历史的国家。这种中央集权传统意味着一种体制纳入集团式并入另一种体制,因而成为统一的障碍因素。 从最近南北高级会谈中北方指责我方提议的《基本协议书》意图吸收统合北方,也可看出这一点。 相反,德国自18世纪德意志帝国统一以来,到1945年统一历史仅有74年,是地方分权国家。德国国民对统一的意识并不比我们强烈。 此外,南北与东西德分别具有儒教传统和基督教传统。 南北在家长制传统社会中,比起实用与合理性,更偏重名分。南北重视名分论,在把统一当作延长执政手段的南北政府的统一方式中体现得很清楚,并灌输了没有具体替代方案、只要统一就好的统一观。 具有基督教传统的东西德,比起名分论更追求实利价值观,只要产生实利就始终进行东西德间交流。 最近南北经济交流中,相互需要的物资未能秘密交换、一旦公开便立即中断的情况占多数,这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尽管南北与东西德存在这些差异,东西德的统一仍给我们许多教训。 首先是德国人的实利追求精神:他们没有执着于眼下无法实现的统一,而是试图减轻分裂给两个德意志民族带来的痛苦与苦难,提高生活质量。 德国人在可实现的领域追求渐进的阶段,而南北却陷入统一至上主义,北方称南方的和平优先政策是固化分裂的图谋,南方则指责北方的联邦制方案是为赤化统一的战略,热衷于毫无实效的相互指责。 去年12月在首尔举行的南北高级会谈上,南方以北方提议的《互不侵犯宣言》是为对南战略战术的提议为由予以拒绝,北方则指责南方提议的《基本协议书》是图谋东西德式的吸收统合方式,双方只是相互指责,在实质性恢复南北信任的措施上完全没有进展。 另一个教训是,德国人认识到统一难以立即实现,便从可实现的交流开始,最终推倒了柏林墙,打开了德国统一之路。 统一前的东西德关系,不仅有人员、物资交流,还可自由收看对方的电视,做着了解对方的工作。南北关系专家指出,这成为德国人没有巨大冲击地接受东西德统合这一重大变化的力量。 东西德的统合让我们抱有朝鲜半岛统一也可能在本世纪内实现的期待。但东西德统合与我们存在明显的历史、传统差异,因此应以德国统一给出的教训为基础,从可实现领域的人员、物资交流开始推进。 当然,人员、物资交流以南北之间建立信任为不可或缺的前提条件。 南北之间建立信任,归根结底以南北权力层乃至既得利益层之间的信任为最重要因素。 统一院一位当局者表示:“南北制定政策并对政策产生决定性影响的集团(既得利益层)之间的信任最为重要”,并称“正如东西德统合所示,南北之间提议的宣言或协约等最终也要对他们的地位或财产有所保障才能实现”。 南北专家一致指出,随着南北建立信任而展开的人员、物资交流,将为克服体制不同的南北文化异质性作出巨大贡献,可成为恢复民族同质性的重要契机,这是我们从东西德统合中获得的教训。 南北对统一的声音是一致的。南方的卢泰愚总统、北方的金日成主席都对内外宣示,90年代将成为实现我们民族统一夙愿的时期。 北方主张的联邦制统一方案、南方提议的韩民族共同体统一方案,无疑都是指向民族共同体再统合的方案。 问题在于,现在需要探索消除南北对这些提议根深蒂固的不信任的方案。 南北都主张南北对话的必要性乃至统一的应当性,但相互不信任之墙是使所有南北对话难见成果的因素。 北方害怕南方的军事力量,尤其是驻韩美军带来的北侵威胁以及东西德式的吸收统合,南方则主张北方放弃赤化统一的方针。 朝鲜半岛统一的可能性目前比任何时候都高涨。围绕朝鲜半岛的意识形态对立消失等外部条件已经形成,剩下的问题取决于南北当事者的努力,即如何推倒持续45年的不信任之墙、建立信任。【赵熙济记者】

[照片] ◇这道铁栅何时打开… 象征南北分裂的停战线军事分界线上的铁丝网。近来人们越来越期待,拆除这道铁丝网、南北同胞自由往来的那一天的夙愿或将成为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