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01-01 | 李世正

[’91新年特辑] 分裂国家统一 德国的经验 西德经济实力促成统一 普遍富裕的分配正义压倒共产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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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剧的东西方和解浪潮正越过冻土西伯利亚,迅速涌向朝鲜半岛。曾被视为前所未有之事的南北统一构想,正被积极探索。朝鲜半岛统一是否同样适用德国式统一方式?若有不同,主要因素是什么,韩国式统一模式又该如何构建?本文考察本世纪最后一份冷战遗产——朝鲜半岛的统一可能性与前景。【编者注】 欧洲最大国家统一德国在转瞬之间出现。 1961年8月12日起、历时13天筑起的柏林墙,在1989年11月9日仅一天之内便倒塌。柏林墙如今成为全世界画家绘制和平题材画作的旅游名胜,墙体残片则成为到访柏林的游客最爱购买的纪念品。柏林墙倒塌后不到一年,1990年10月3日东西德重生为一个德国,随后12月2日,前西德总理赫尔穆特·科尔荣获当选统一德国首任总理的荣誉。 即便在1988年起席卷东欧圈的改革旋风之中,也没有人预料到德国统一会以如此快的速度推进。 然而德国国民缓解了英国、法国等周边欧洲国家对第四帝国、尤其是庞大马克货币帝国出现的担忧,展现出把2+4这一复杂线团一根根谨慎解开的底力,从而使德国统一成为可能。 统一德国的出现容易被视为突然出现的现象,但德国国民迈向统一的努力早在30多年前就已开始。 1969年执政的社民党勃兰特总理以东方政策为基础,采取大胆的缓和紧张政策,开始以“同一民族”的概念接近东德。考虑到二战产物——两个德国这一现实性,在承认东德存在的同时搁置急躁的统一推进,通过扩大人与物的交流推进民族的一体化。同时判断如果东西德关系发展为完全的外国关系,德国统一将不可能,因而表明西德与东德不是外国而是“特殊关系”,西德拒绝在国际法上承认东德为国家,仅在国内法上予以承认,由此制造出东德不能成为外国的依据。 在东西阵营对立结构中,以不损害欧洲和平秩序为条件而渐进추求的西德强烈交流意志,与东德方面的积极回应相结合,使1970年3月分裂以来首次实现了西德总理勃兰特与东德总理斯多夫的会谈,并在东德改革之前多次举行两德首脑会谈。 德国经济部东德事务负责人福格尔·克劳森表示:“对西德而言,与东德的交流一直被当作内德、即国内经济交流同样对待”,“即使在统一之前,每年也有约160亿马克规模的经济交流,这对西德来说规模不大,但已是东德能够接受的最高水平”,强调经济交流在走向统一的过程中发挥了巨大作用。 作为德国统一的原动力,除了西德政府这种坚韧的交流意志之外,另一个不可忽略的方面是西德经济体制的健康性。 研究西德经济的韩国留学生和政府官员一致表示,西德不是资本主义社会,并为此感到困惑。 意思是,西德在维持市场经济体制的同时彻底禁止垄断与寡占以促进竞争,并把最大比重放在改善收入分配和增进福利上,这样的经济体制并不符合资本主义教科书。 分析认为,西德从环境保护、资源保存的长期眼光出发采取低增长政策,侧重稳定与福利政策,却呈现出欧洲最高的经济增长率和生产率增幅,一直维持着既非资本主义也非社会主义的第三条道路——“社会市场经济体制”。 社会市场经济体制根植于秩序自由主义,即在市场经济下个人对利益的追求并不必然导向国民整体的利益,因此国家应积极介入,防止自由竞争的副作用与弊害。 西德在二战后既重视废墟上的德国经济增长,同时考虑到与主张均等分配的东德社会主义体制的对峙关系,采取了把经济成果的公平分配置于与增长同等比重的社会市场经济体制,并取得成功。 有诊断认为,西德经济体制的这种健康性,成为其能够吸收、整合人均国民生产总值达5000美元水平(1989年)的东欧圈最大强国东德的最大原动力。 我国经济体制侧重外形增长,虽自夸经济规模是朝鲜的10倍以上,却因经济力量集中而导致阶层间分配结构恶化,收入与财富不平等日益严重,劳资关系矛盾幅度不断扩大,对内矛盾结构的化解前景并不明朗。想到这一点,这是在主张统一的正当性之前应当好好思量一番的部分。 东西德通过统一,重生为人口7740万、去年国民生产总值1.33万亿美元(法国的1.5倍、英国的1.8倍)的欧洲最大强国。再考虑到处于开放、改革之中的匈牙利、捷克斯洛伐克、南斯拉夫、保加利亚、罗马尼亚等邻近东欧国家必然被纳入德国经济圈这一事实,中部欧洲将形成庞大的马克货币经济圈。 随着东德及东欧国家被纳入马克货币经济圈,今后世界经济预计将形成以统一德国为中心的世界最大欧洲经济圈、美国的北美经济圈、日本的东北亚经济圈三极化格局。 此外,据评估,统一将使德国经济今后获得1%的额外增长,并为整个欧共体国家带来约0.5%的额外增长。西德五大经济研究所预测,短期内由于东德地区生产减少及大量失业发生,尽管1990年西德地区经济增长4%,德国整体仅为2.5%,1991年将停留在1.5%(西德地区2.5%),但随着对东德地区投资扩大,预计到2000年可实现年均4%的稳健增长。 与德国统一的这些积极面相比,现实地摆在西德地区居民面前的消极面也不少。 统一之后浮现的当务之急是东德地区重建费用的筹措问题。眼下4名西德人要养活1名东德人,据推算今后10年统一费用将达1.3万亿至1.6万亿马克。其中每年700亿马克、10年约7000亿马克,换算成韩元为340万亿韩元,预计须由政府财政负担,也就是说德国国民的税负要相应增加。 西德经济部副次长扬克博士表示:“把东德提升到西德水平所需的投资财源,西德无力单独承担”,呼吁外国资本分担费用、投资东德地区。 制药企业先灵公司则因统一遭遇了意料之外的问题。联邦政府要求把所有医药品价格比现在下调55%,以便让物品质量虽差但价格低廉的东德地区居民能够方便地使用西德医药品。 先灵公司的温克董事表示:“从让东德地区居民也能像西德居民一样使用医药品的角度,我们有意在一定程度上降价,但55%过于勉强”,同时表示:“正在以进口东德地区生产的低价产品为前提,协商降价幅度”,并表明就东西德问题而言,民族的概念优先于企业利益。 通快公司会长、德国机械工业协会会长莱宾格博士表示:“为使东德提升到西德水平,仅机械产业领域就需要2000亿至4000亿马克的投资”,并表示:“不过东德地区技术人员水平相当高,如果再加上此前未能活跃起来的资本投资与创意性,东德地区的人力潜力将极为巨大”,对统一后东德地区的发展作出乐观展望。经济部副次长扬克在呼吁东德投资财源不足的同时也表达了信心:“正如世界最高储蓄率所显示的,德国国民具有节俭勤勉的国民性,必将顺利克服伴随统一而来的经济困难。” 德国企业家及官员认为,有机而一贯地推进增长与稳定福利政策,使增长与分配良好平衡的德国经济体制,其优势将使其不难跨越统一之后的经济障碍因素。 德国人解释说,正因为公正经济秩序的确立以及由此而来的经济增长成果公平分配数十年来被一贯推进,今天的统一德国才成为可能,明天的德国发展才值得期待——从他们那里,我们可以看出志在统一的我们应当学习什么。 【柏林=李世正特派员】

[照片] ◇柏林墙倒塌…欢呼 被称为二战后最大事件的柏林墙倒塌,与统一德国的出现一道,成为把分裂为东西阵营的世界整合为一体的契机。图为柏林墙倒塌后人们聚集在勃兰登堡门周围欢呼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