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寄予特别期待的1991年新年,人们毫不迟疑地把“地方化时代”列为我国社会最大的变革要素之首。历经无数曲折,地方自治制之船终于确定在今年上半年启航。因1961年5·16政变而中断、沦为历史遗物的地方自治制,在整整30年后复活,开启新的历史、新的时代。地方化时代的正式开幕,预示着政治、行政、经济、社会、文化、教育等我们生活的所有领域将发生划时代的变化。真正民主主义的开花自不必说,地区均衡发展、地方经济活跃、地域感情消解等国家发展与国民融合的悬案与障碍,能够一并解决的处方,正是地方化时代的开幕。然而,过度的欲求喷发、混浊的选举形态、训练不足等副作用也令人担忧,地方自治制的成败,终究取决于国民的明智克服与选择。现在来检视即将启航的地方自治制之船的全部状况。 地方自治制首先有望通过扩大居民参与政治的机会来夯实民主主义基础,从而成为把光复以来被畸形与扭曲所污染的我国政治文化拉回正轨的突破口。 “草根民主主义(Grass-roots Democracy)”“民主主义学校”——正如谈到地方自治制时必然附带的这些说法所示,地方自治制是真正民主主义的基础与教本。 居民通过选举首长及议员这一公共选择,直接或间接参与与生活息息相关的地方行政,并在此过程中具备自治精神、公共心、责任意识等民主市民的基本素养。 随之,行政也将摆脱中央集权制弊害所暴露出的权威主义官治行政框架,转为居民利益与意愿优先受到尊重的民主行政风气。 地方自治制实施的这一基本精神,在经济层面上也必然带来地方经济活跃与地区均衡发展等效果。 最大的变化是地方政府地位的转变。迄今为止仅停留于中央政府执行代办者角色的各地方政府,将转变为制定并实施符合地区特性的自主经济政策的积极经济主体。 过去30年间,我国经济政策一直聚焦于为高速增长而实现效率最大化,并且确实大幅提升了整体经济水平,就此而言“开发独裁”的正当性也得到某种承认。 然而在此过程中,包括产业设施在内的金融、教育、文化设施的中央集中现象加速,引发首都圈异常膨胀与地区不均衡等严重副作用,如今反而降低经济效率,成为增长的阻碍因素。 从这一角度看,地方政府积极、自主的经济活动将成为地区经济活跃的催化剂,有望为国家整体经济结构改善贡献一份力量。 地方自治制带来的开发竞争与地区经济活跃相互衔接,产生上升效应,促进国土均衡开发,消解地区间、部门间的不均衡。换言之,地区经济的活跃将带来地区居民就业机会扩大与收入增加,而这又将扩大地方在医疗、教育、文化、行政服务方面的受益机会,从整体上提升生活质量。 专家指出,地方自治制通过这一过程,尤其将成为消解亡国性地域感情的决定性契机。 地域感情虽源于当权者的政治目的,但因人才录用的地区偏重及地区间开发差距而更加深化,因此若通过地方自治制实现地区间均衡发展,这道沟壑将被相当程度填平。正如所有制度一样,地方自治制也并非仅凭实施本身就能保证成功。更何况,正在经历无数矛盾与冲突的当今社会结构与现象,从多方面预示着地方自治制的前路并不平坦。 其中之一便是过热、混浊的选举风气。若像过去那样重演以巨额资金和随口许诺为先的过热堕落选举,那么在难以承担的后遗症之下,地方自治制从起步阶段就只能踉跄而行。 房地产投机猖獗到出现体制危机论、物价不安、以乌拉圭回合为代表的开放压力、海外市场竞争力下降等内外困难,使我国经济身患重病,这就是现状。 因此,有人指出亟需建立能够实现平稳而干净选举的制度性装置。 自治团体的财政自立问题,也是为地方自治制成功必须优先解决的重要课题。 没有钱就无法真正享受自由,这不仅适用于个人,对团体也同样如此。 即便组建地方议会、以选举选出首长,并再多地增加自治事务,若没有能够自主处理这些事务的财源支撑,也只是名义上的自治;如此一来,地方经济活跃、地区均衡发展等也只能成为空话。看当前地方财政状况,可谓极其脆弱。以去年为例,除首尔市外,地方财政规模仅为国家财政规模的34%。特别是,连地方税收入都无法支付人事费的地方自治团体多达全体的67%、168个;即便地方税收入加上税外收入仍无法填补人事费的团体也有40.1%、101个——说到这里,甚至令人怀疑地方自治制究竟能否正常实施。因此专家指出,为实现国民期待的名副其实的地方自治制,中央政府在保障自治团体财政自立及调整团体间财政差距方面绝不能吝啬。 有人指出,为均衡扩充地方财政,需要将国税移交地方税,扩大地方交付税,建立地方财政调整制度、引入地方让与税制度等。 此外,还应并行推进地区间工业再配置、为提高竞争力而推动地方产业特色化、扩充地方金融基础及对迁往地方企业的税制金融支援、扩大对道路等社会间接资本设施的投资等促进地区经济活跃、强化地方经济体质的政策。 公务员与地区居民的意识转变,也被视为与政治、经济制度同样重要的课题。 为使难得播下种子的地方自治制走对方向、结出甜美饱满的果实,归根结底最迫切需要的,是政界、政府及自治团体、国民格外的努力。【李贤雨记者】
[照片] ◇首尔市议会议事堂将设在历史悠久的旧国会议事堂原址,自3月起进行修缮,目前收尾工程正在紧张进行。【安度林记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