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12-29 | 禹源河

走进改革现场苏联(经济实态)汇率·物价等多重结构…“市场体制”过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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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宣布实行改革(perestroika)、力图变革体制期间,苏联国民的意识与生活正经历巨大变化。堪称资本主义弊病的贫富差距过早显现,而社会主义体制遗留的各种低效率因素却依然存在,一切交织在一起,令人无从把握。在从统制经济社会向市场经济过渡的过程中,经历无数试错与过渡性混乱的,正是今日的苏联和苏联人。记者实地采访莫斯科、列宁格拉德、沃罗涅日等苏联三大城市,梳理了苏联人新的生活方式与思维方式,以及有待克服的课题。【莫斯科=禹源河特派员】 □□□□□□□□□□特维尔斯卡娅大街(又称高尔基大街)在美国最大披萨连锁店必胜客进驻之后,这里每天都出现奇特的景象。 卖的是同样的披萨,进店的入口却有两个。一侧入口排着约50米长等着买披萨的人龙,另一侧入口却冷冷清清。 从必胜客店的一侧门进去的人,付的是苏联货币卢布,而另一侧门只收美元、日元等所谓硬通货,因此总是在收卢布的那一侧才有苏联人排队买披萨。 莫斯科必胜客店前的这一景象,浓缩了处于过渡期的苏联经济所经历的多重结构。 改革开放政策实施进入第五年的苏联,如今在外汇部门并存卢布汇率三种,售货的商店也按流通渠道、价格、结算货币等分为三类,□□□□□□□□□大致分为三类,经济各部门都形成了多重结构。 苏联卢布的汇率有政府公布汇率、旅行者汇率、黑市汇率三种。 目前政府公布汇率为1美元兑1.63卢布,旅行者汇率为5.6卢布,□□□□□□□在20卢布左右形成。 政府公布汇率是在合资投资合同或只收外汇的商店(小白桦)中把卢布折算为美元时使用的汇率,相对实际行情过高地评价了卢布,对持有美元者不利。例如外国人与苏联企业按50比50比例合资,各出资163卢布时,外国人须支付按黑市行情相当于2000卢布的100美元。 旅行者汇率是在银行实际把美元兑换成卢布□□□□□□与公布汇率相比卢布被低估三四倍,但与体现卢布实际价值的黑市汇率相比却高估三四倍,实际上等于苏联政府在掏那些在银行兑换卢布使用的外国人的口袋。 美元的黑市交易在莫斯科市内随处可行。特别是在外国人住的饭店门前或餐厅门前,苏联年轻人会靠近外国人低声说:“换钱,价格好(兑换美元,价钱不错)”。市面上的外汇交易原则上属非法,因此他们多少有些紧张。出入外国人的餐厅、饭店的服务员,十有八九是随时可以变成黑市美元贩子的职业。 商店分为国营商店、集市(自由市场)、小白桦(外汇商店)三类。 国营商店由国家调配货物、按政府规定价格销售,因价格低廉,一有商品上架总是排起长队。 国营商店大多只经营一两种商品,经营全部品类的百货商店也属国营商店的一种。 除传统的国营商店之外,改革之后新出现了名为集市的自由市场,成为苏联人学习市场经济原理的经济课堂。 在集市上,各种商品的价格不受政府规定价格约束,由交易双方讨价还价决定。结算□□□□□□□□□ 沃罗涅日市一家专营蔬菜水果的集市,交易价格是国营商店的五六倍,因价格昂贵而没有人排队等候。国营商店的蔬菜已售空,而在集市上只要给钱就能买到任意多的量。 位于莫斯科市东北部的里加集市是交易生活用品的代表性露天集市,呈现出十分奇妙而令人印象深刻的风物。 宽阔的广场上聚集约2000人买卖货物,双手举着待售物品□□□□□□□站着的卖方队列,以及穿过这一队列讨价还价的买方队列,各自首尾相接,把广场挤得满满的。 交易的主要是衣服、鞋、化妆品、长筒袜、帽子、牙膏等生活必需品,价格按各品类供需失衡程度达到国营商店价格的2至10倍。 苏联质量最好的商品最多的商店,是只收硬通货的“小白桦”外汇商店。这里与近来苏联全境的物资短缺状况毫无关系。各种进口商品和难以买到的□□□□□□堆积如山。只是不收卢布,只收美元、日元、德国马克等硬通货,且价格相当昂贵。归根结底,在苏联拿着卢布无法按需要买到需要数量的商品。 在维持了70年的社会主义体制中,直到市场经济原理这一新制度正常扎根之前,苏联内部这种多重结构现象看来将进一步加深。 今天的苏联人在这种多重结构之中,领悟了买卖货物赚取利润的新概念,并适应不再是按能力劳动、按需要消费,而是按能力劳动、按能力消费的新社会,可以认为他们正在接受市场经济原理的基础学习。

[图片]◇莫斯科市内必胜客店。排成长龙的卢布使用门(左)与冷清的美元使用门,象征着具有多重结构的苏联经济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