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12-23 | 鄭在淑

艺 <109> <一中 金忠显> 巨匠的世界 即发的偶然性…无意识中随笔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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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弹在我头顶飞过,天空被闪光与硝烟笼罩,一片疯狂。对于身受重伤躺卧的伤者而言,那景象犹如一场梦幻剧。那种神经被撕成碎片般的体验,后来成为我绘画的根基。” 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身受重伤、在炮弹倾泻的战场弹坑中求援并整夜煎熬的安德烈·马松,把那一天在高热状态下经历的人类境况的极限倾吐在自己的画中。马松厌恶一切压抑人、破坏其精神活力的社会制度与暴力,在意图摆脱这种压抑与暴力的超现实主义者中,他也是最热烈的无政府主义者。 马松想要逃离陈腐的世界、逃离规范与控制之世界的想法,在1924年催生了自动书写式素描。在某种无意识状态下任笔而行、利用其即发偶然性的自动书写式素描,此后对现代美术自发而自律的画面构成产生了巨大影响。尤其被称为行动绘画创始者的杰克逊·波洛克,其绘画世界受马松影响甚大。 “几张纸和少许墨水就足够了。但在精神上把自己的内心彻底腾空至关重要。如何腾空内心?对此确切的方法我自己也不太清楚。这就像神学中所说的一种恩宠。” 1941年作《混杂》很好地展现了马松自动书写式素描的特性。据说他一边作画一边高声喊出“引力”“变化”“坠落”“漩涡”之类的词语,尽可能最大限度地集中精神,在情感锐利如锥的状态下如喷涌般挥动手臂。 “视觉的冥想不经思考介入,瞬间唤醒我们的五感。物体突然显露其面貌。看似无生气之物因神秘的微笑、炽烈的热情或洋溢喜悦的节庆而变得丰盈。早已给定之物变成完全陌生之物。因存在的觉醒,或因活着的鲜活启示而颤抖。” 马松寻找更自由的作画方法。苦思能否将自动书写法引入绘画本身的他,在凝视波浪拍打的海边沙滩时豁然开朗。回家后他在画室地板上铺开画布,如洒水般把胶泼在上面,再将沙子均匀撒开。画布干后,只有有胶的部分留下沙子,一幅质感独特而突出的新画作由此诞生。 现代美术的又一股潮流,即强调画面本身所产生的物质感(马蒂埃)效果的倾向,就这样从马松手中诞生。《沙滩上的鱼》是发现这种沙画的早期作品。在粗糙不平的底面上、以自动书写式素描的自由线条显现的鱼,流淌滴落的红蓝颜料仿佛血液或内脏,令人不寒而栗。它既像在沙滩上扑腾而死的鱼的痕迹,也像在暴力与压抑中呻吟的人类形象。 “如今人们不应再谈论幻想之物了。在我们看来如幻想的那些东西,其实就是现实。”【郑在淑记者】

[照片]安德烈·马松(Andre Masson) ▲1896年生于法国巴拉尼 ▲1912年就学于国立美术学校 ▲1987年在巴黎逝世 [照片]◇《混杂》〔1941年作·40X32.5厘米〕 [照片]◇《沙滩上的鱼》[1927年作·98X72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