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口120万的城市布拉格,因今年以来发生的5起杀人案件而人心惶惶。 虽然外界推测这是今年5月因哈韦尔总统就任特赦而获释的前科者所为,但5起杀人案均发生在出租车抢劫案中,为钱财而行凶杀人这一点令捷克人震惊。 去年天鹅绒革命之后涌入的西方浪潮带来影响,人们竟变得为了钱不惜杀人,捷克人对此深感慌乱。 在布拉格看不到为生活必需品排队的景象。商品质量粗劣,但价格低廉、供应充足,勉强可以维持生活,因此迄今并不需要大笔钱财。 然而在接触到西方的生活方式和高档消费品之后,如今需要钱了。可以说是开始尝到了金钱的滋味。 这种情形在布拉格的出租车上也能看到。布拉格的出租车没有计价器。记者说要去距酒店仅约10分钟路程的市中心文化中心,司机便索要160克朗(约5000韩元)。记者依据事先了解的情况质问说100克朗不才是正常价格吗,司机却蛮不讲理地说自己的车是大车,应该多收钱。他硬把比斯特拉还小的捷克产斯柯达旅行车说成大车。捷克劳动者月平均工资为4000克朗,因此这名司机在10分钟里就宰走了别人一天的工钱。 捷克科学院下属经济研究所高级研究员特尔迪乔娃博士解释说,出现这种现象是因为革命之后国民能够接触的信息更加多样、旅行实现自由化,模仿西欧生活水准的欲望随之增强。 被问到革命后一年多来变化最大的是什么,特尔迪乔娃博士的回答出人意料,她说“基本上几乎没有什么变化”,若非要说变化,就是信息变得多样、人们大量接触到过去看不到的西欧景象,因而比以前更愿意努力工作。 博士对人们比以前更卖力工作的原因解释说,一方面是国营企业民营化过程中正在裁员,人们不想成为被裁对象;另一方面是努力工作就会得到报酬,为的是购买以前不易买到的高档物品、旅行等享受闲暇生活。 但特尔迪乔娃博士也对社会纲纪松弛表示忧虑,她说“过去对破坏法律秩序的管制极为严厉,出于对法律的畏惧几乎不发生犯罪,而现在尊重法律的意识松懈了,这是个大问题”。 意思是,改革过程中出现的权威失落以及各种欲求喷发所带来的混乱状态,正在妨碍改革顺利推进。 在天鹅绒革命时因作为示威地点而闻名的国立博物馆前瓦茨拉夫广场,记者恰好目睹了要求激进改革的示威场面。 1000多人打着“天鹅绒革命是骗人的把戏(velvet Revolution -Puppy Show)”的横幅,列队鼓掌并高呼口号。 在旁观看示威的大学生托马斯·楚斯卡(20岁)解释说,“这是主张赶走现哈韦尔内阁中的共产党阁员、推行激进改革的共和派的示威”,并断言“共和派是无政府主义者”。 聚集在示威队伍周围的市民中,发出嘲讽声的人似乎多于响应示威队伍口号的人。 在被管制生活了40多年的社会里,自由之风吹来后,各界各层的各种主张毫无过滤地涌现出来。 然而特尔迪乔娃博士断言,尽管存在这样的混乱,捷克绝不会重新回到社会主义体制。她主张,通货膨胀、收入阶层分化以及对生活水准提高速度达不到期望值的不满等,引入市场经济体制带来的副作用是可以预料的,但即便如此,改革的方向也不会被扭转回去。 特尔迪乔娃博士的诊断是,由于人们清晰地记得去年为政治变革所付出的代价,因此大多数人认为,即使改革推进出现失误,也肯定胜过重走过去社会主义的老路。 文人出身的哈韦尔总统人气极高,主流看法认为哈韦尔政权不会因一般事态而崩溃。 也就是说,在捷克等东欧圈,不可能再回归共产主义、社会主义的过去。 问题在于,引入市场经济体制的方向已经确定,但国民能在多大程度上跟得上。 特别困难的一点在于,过去在管制经济体制下承担生产资料及财货分配职能的中央管制职能消失了,而应取而代之的市场经济机能尚未确立。 过去政府的政策不对外公开,而现在一切都公开,因此国民对政府的失误、尤其是过渡政府中必然出现的政策缺陷不满情绪高涨,这也被指为顺利改革的障碍因素。虽然还不习惯市场经济机能,但由于已开始尝到资本主义生活的滋味,东欧的现实看来是:问题只在于向市场经济体制改革的进程与速度,不存在回归社会主义的可能性。【布拉格=李世正特派员】
[照片]◇布拉格繁华地段瓦茨拉夫广场是捷克人代表性的示威集会场所。这里是1968年市民们高呼“布拉格之春”而涌上街头的地方,也是去年举行要求民主化集会的广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