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苏技术合作的骰子已经掷出。 然而我们要跨越的卢比孔河绝不是轻松的对手。当前我们迫切需要测量河的深度与宽度、并探寻有效渡河方法的智慧。 苏联的科学技术,其规模远超我们笼统的认知。 首先,苏联似乎是一个彻底实践技术立国的国家。苏联在国家经济计划中把科学技术计划列为第一章,可见其把科学技术发展置于最优先地位。 这种国家意志在研发投入上表露无遗。1987年苏联的研发投资总额为545亿美元,仅次于美国的1187亿美元、日本的623亿美元,居世界第三。 但这一数字仅是绝对额的比较,体现国家对科学技术凝聚程度的研发投资占GNP(国民生产总值)比重,苏联为5.3%(1985年),远远超过美国的2.66%和日本的2.57%。 这直截了当地表明,苏联在国家发展目标上把迈向科学技术先进国置于最优先的价值。 得益于此,苏联拥有的理工科研究人员达120万人,相较美国的79万人、日本的40万人、原西德的15万人,数量压倒性地多。苏联研究人员中博士及博士级约52万人,研究人员的素质也相当优秀。 此外,苏联的研究所总数为5057个,大多是每所拥有数千名研究人员的大型研究所。相比之下,韩国20多家政府出资研究机构的研究人力不足1万人,加上900多家拥有5至10名研究人员的中小企业研究所,全部相加也仅2.8万人,可谓天壤之别。 苏联把国家财政的大量部分投入研发、把科学技术放在最优先位置,为何国民生活质量却未提高?原因似乎在于技术开发的目标并非商品生产,而是作为冷战产物,主要用于与美国国力竞争的军备扩张。因此,苏联虽率先在世界上发射人造卫星,给美国带来“斯普特尼克冲击”,并拥有洲际弹道导弹、能够发射航天飞机,但家用收音机仍以20多年前的晶体管型为主。苏联的国民车“伏尔加”“拉达”“莫斯科人”等,在设计和性能上与韩国70年代生产的“Pony”相比也没有多少优势。 苏联技术的这种两面性,似乎为我们思考对苏技术合作的接近方法提供了宝贵线索。也就是说,苏联的技术创造过程与我们或西方截然不同,苏联的技术带有社会主义式的独特特征。因此,认为技术无论体制或意识形态都是价值中立的这种推测,一旦在苏联当地接触他们的技术便会被彻底打破。 因此,若忽视这些特征而试图把苏联技术与我们的技术嫁接,失败的可能性极大。 苏联技术开发的过程,与一般生活必需品的生产、调配几乎相似。也就是说,正如数百万种生活必需品逐一按照政府彻底的供需计划、不多不少地生产流通一样,技术同样按政府计划开发,一旦开发出所需技术就不再向前推进。研究人员也是公务员,没有特别的激励,因此即使比其他研究人员做出更多技术开发,工资也一样。因此,与西方研究人员最终着眼于具有卓越竞争力的商品不同,苏联研究人员倾向于纯粹专注于研究成果的理论卓越性和个人名誉。 苏联的技术被称为“实验室里的技术”,原因正在于此。 换言之,正如苏联的企业活动、生产活动没有成本概念,苏联的技术开发活动也没有量产概念。 然而,那种实验室里的技术却是世界最高水平。这是在国家全力支持之下、可以像西伯利亚的熊一样毫无顾虑地专注研究的环境中产生的必然结果。 在库尔恰托夫研究所,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太太担任研究室负责人,几十年来一直研究可直接应用于超高集成半导体开发的离子蒸镀技术。在苏联,大多数科技人员并不知道自己研究的领域在西方是如何应用于何种尖端产品的生产,却依然默默地专心研究。 人们可以切身感受到,如同巨大钻石原石一般宝贵的技术,就像露天矿山那样四处散落。 问题在于,正如过去日本把几乎被埋没在美国的晶体管、形状记忆合金、碳合金技术应用并商业化为高集成半导体、形状记忆胸罩、高尔夫球杆那样,我们要如何从多达数百万项的苏联技术成果中辨别良莠,并加以面向市场的打磨。 摆在我们面前的当务之急是什么?这与一种现实判断相通:今年才开始一点点通过传闻得知的有关苏联的信息,只不过是泰山上的一粒尘埃。对苏联技术仅了解到这种程度仍属盲人摸象,必须清楚认识到,去过苏联一次就被当作“苏联专家”的专家空缺现实。 正如近期所指出的,不要犯下什么都不了解就一哄而上、只造成“技术使用费通胀现象”的愚蠢错误,在迈出多步之前,积累关于苏联科学技术体系、研究成果数据库等方面的信息,似为最优先课题。
[图片]◇一名研究人员正在讲解库尔恰托夫研究所拥有的、把物质粒子加速到接近光速的加速器,及其应用于癌症治疗的研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