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距卢总统访苏仅剩两天,各界看待此行的视角呈现出肯定与否定、乐观与悲观、支持与声讨交织的多样面貌。有人认为这是为朝鲜半岛分裂史揭开新篇章的历史性壮举,也有人批评说这是想用外交的华丽来弥补内政的艰难。 然而,访苏的意义既不必过分夸大,也不必过分贬低和悲观。即使在时机或程序上可能存在分歧,承认访苏具有新时代开端这一象征意义,也丝毫不必吝啬。我们所有人都已生活在新时代。问题在于这个新时代对我们意味着什么。因为访苏具有双重性:它既是一个过程的结果,同时又是新过程的开始。 说访苏是过程的结果,意思是它是我国政府数年前就开始推进的北方政策的成果。 此次卢总统访苏,正是确认这一北方政策所带来收获的仪式。 但比访苏更重大的意义,不在于总结过去、收获一个过程带来的果实,而应放在思考即将到来的未来、坚定解决由此可能产生的诸多问题的意志并培养相应能力之上。若沉浸于庆典气氛而懈怠今后应做之事、忘却应走之路,便是背弃了访苏的真正意义。 访问严寒中的莫斯科的卢总统需要解决的重大负担之一,是如何弥合苏联对访苏的期待与我方能够满足这种期待的能力之间的差距。目前苏联国内经济困难,以致戈尔巴乔夫总统连领取诺贝尔和平奖的出访都取消了。旧体制崩塌、新制度未能发挥应有功能而造成极度混乱,苏联各地正面临粮食和生活必需品危机。西方各国首脑正在商讨紧急救援行动,以免苏联国民在今冬饿死,苏联政府如今也公开呼吁援助。 问题的核心并不在于苏联能否平安度过今冬的危机,而在于戈尔巴乔夫的改革政策究竟能否成功。许多人如今相信,苏联社会主义苏维埃联邦已不复存在于地球之上。作为占据地球最大面积的多民族国家,苏联实际上正出现联邦内各共和国各自享有独立国家地位的核裂变现象。换言之,卢总统的访苏肩负着重大责任:必须顺应今后将展开的复杂的苏联内部政治、经济局势,为韩苏关系正常化创造契机。 卢总统的访苏还因苏联的朝鲜半岛政策未必与我方立场一致这一事实而承担更大负担。苏联正推进朝鲜半岛无核政策,并主张驻韩美军撤离等一系列与北方立场同调的政策。当然,利害一致之处多于步调不一之处,韩苏接近才因此成为可能,但应以此次访苏为契机,清除苏联对亚洲政策、尤其是朝鲜半岛政策中的冷战残余。特别是应本着面向未来的立场,把过去发生的不幸事件中应当清理的先行清理。必须明确获得苏联就朝鲜战争和大韩航空客机被击落事件等表达遗憾,并须明确表态今后不再支持像朝鲜战争那样以暴力实现统一的图谋。 如今韩苏关系正进入新阶段。已到了不以政治算计、而以经济实利为先的功利主义方式接近的时候。苏联在和平解决朝鲜半岛问题上能够发挥的作用不小,但同时也不应过高评价。应当认识到,即便与我国建交、我国总统实现访问,苏联也不会放弃北方,或把与北方的纽带降至一定水平之下。同样,苏联也应认识到,尽管我方实现邦交正常化并加速经济合作,也不会削弱与美国等传统友邦的结盟。必须牢记,我们的关注点并非像北方过去利用中苏纷争进行走钢丝外交那样,在美苏之间坐收渔人之利,而是把过去在冷战阴影下不得不成为外交死角的贫瘠地区或国家重新纳入我国外交的活动舞台。我们尤其要毫无疑义地明确传达:我们无意像德国那样为朝鲜半岛统一而用金钱去收买苏联。 如今已到了我们在韩苏关系中提出政经分离的时候。不应有无视经济合理性、依据政治逻辑的勉强之举。唯有这条路,才能真正发展韩苏关系,并使韩苏关系为南北和解、合作与统一作出贡献。
1990-12-11 | 鄭鍾旭
[周二论坛] 对卢总统访苏的期待 郑钟旭<首尔大学教授·政治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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