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12-09 | 로렌스 클라인

[世界硕学专栏]劳伦斯·克莱因<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教授 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苏联不稳定的政治·经济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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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不久前,出席国际会议的苏联经济学家在本国经济问题被摆上台面时,往往表现出自信以及一种近乎固执的自豪。 但最近苏联学者的态度发生了相当大的变化。他们对苏联经济的发展可能性表现出疑虑和不信任,反而越来越频繁地公开称赞西方发达国家或先行发展中国家生产的商品。 苏联经济学家会指出国产品的缺陷,或承认经济运行糟糕不堪。对苏联经济的潜力似乎也失去了信心。因此,过去苏联经济学家所表现的态度,归根到底或许是源于为掩盖长期持续的苏联经济落后性而夸大的乐观论。 如今与苏联经济学家同席交谈,他们在强调苏联经济状况极为糟糕的同时,却连经济的短期展望也无法给出。他们对现政权能否维持、持续数十年的经济体制能否不崩溃地延续下去也心存疑虑。 事实上,苏联经济学家可依赖的信息来源极为贫乏,加之政界和学界盛行低效的保密主义,每个人又只埋头于专门化的课题而无法俯瞰全局,因此在为解决问题而形成政策共识上一直困难重重。相反,从外部分析苏联经济的苏联问题专家的成绩确实优于苏联经济学家。他们对苏联经济主要作出悲观展望,并预见苏联将发生巨大变化。如今回想起来,反而觉得他们的研判过于温和。 专家们的判断大体是正确的,但进入“公开性”时代的今天,经济专家们主张苏联的实际生活比此前预想的还要糟糕得多。 接待外国考察团的苏联经济学家如今说“粮食状况绝望”。他们坦言,老人和弱势阶层得不到社会福利,濒临饿死的饥饿线上的人也不少。不仅零售业的流通体系崩溃,而且一直支撑苏联产业的石油、天然气等高附加值产品的出口也开始停滞。劳动意愿也降到了从社会主义劳动伦理纲领来看不可能出现的低水平。从改革中获得的好处也微乎其微。这与数年前改革运动刚要加速时涌现的热烈期待形成鲜明对照。 那么苏联经济能否不崩溃而持续发展?一般评价是,目前苏联经济状况处于极度混乱之中,因而处于不知今后将发生什么的状态。 如今就连以乐观立场研究苏联经济的人也常把“军事政变”之类的情景作为例子,并预测即使不发生军事政变,苏联中央政府与叶利钦领导的俄罗斯共和国这样的巨大共和国实行联合执政的可能性也很高。苏联国内外权威经济专家从纯经济学立场对苏联的总体评价大体都是这样悲观的。在苏联,虽然产品质量低于国际标准,但商品产量稳步增长的十分定型的生产秩序已经成形。 部分军工企业生产的军用、民用物资质量也较优良。但一般民众无法买到。 最近的经济混乱并非源于生产端,而是分配制度上的问题。尽管生产不规律,但从统计上看并没有坏到面临崩溃的程度。问题在于生产者和消费者的囤积惜售。 总之,苏联的经济状况既不像民众间流传的谣言那样糟糕,也不像政府统计所主张的那样乐观。更准确地说,苏联经济不会崩溃,但也难以像几年前预想的那样稳定增长。民众知道自己实际上无法从改革中获益,因此依然失望。作为必然结果,苏联民众正要求政治领导层和政策决定发生根本性变化。来自民众的这种要求越强烈,政府就越不得不推行比过去四五年所推行的更为急剧的改革。 苏联虽仍是世界第一的石油、天然气生产国,炼油产业却未能发挥最佳效率。尽管如此,随着国际油价上涨,苏联获益颇丰。今年的粮食收成情况也不错。黄金储备也相当可观。 若情况如此,很难判断苏联体制会全面崩溃。但考虑到去年和今年苏联及东欧国家令世界震惊之事,似乎应当为今后可能发生的大变革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