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需要彻底修改和纠正的政策实在很多。然而政策却很难被修改、很难被纠正。甚至在许多国民迫切期盼的情况下也未能实现,反而政策走上了另一条路的情形也很多。不,这已成为不容否认的现实。如此一来,政策的应然与现实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社会矛盾也日益加深。 在这种情况下,29所大学的110名经济学教授发表声明,批评政府经济改革意志薄弱,并公开呼吁进行全面的税制改革。这显然是特别主张了纠正现实错误的政策应然性。因此,其本身也可以说反映了矛盾加深现象的一个侧面。 教授们通过声明直指我们社会的痛处。声明指出,由于多数国民面临严重困境、劳动者劳动意愿下降、富有创意的企业家丧失经营意愿、不劳而获阶层的反社会行为等,我们社会矛盾加深、活力丧失,而政府却没有纠正这种现实的改革意志,反而推行保护既得利益的政策,使国民失望;现阶段最为迫切的经济改革,是大幅改革优待不劳而获所得、加深所得不公平的税制。教授们特别主张的具体税制改革方案包括:强化土地相关税制、实施金融实名制、下调间接税并上调直接税、降低生产企业的法人税、改革税务行政等。这些如同代表了许多人经常提出的主张。 严重的居住不安与劳动意愿下降、不劳而获者激增及其反社会行为,都是许多人早已深感不可容忍的事情。对于必须修改优待房地产投机所得等不劳而获所得、加深所得不公平的税制,许多国民也一直赞成并主张。对于为具体落实这些主张而强化土地相关税制、实施金融实名制、下调间接税并上调直接税等,几乎没有人会反对其宗旨与理念。可以说,教授们的主张大体上代表了许多人一直感到并主张必须彻底修改、必须纠正的内容。 2 然而这样的主张是否只能止于主张,在我们社会里却很难实现。政策的应然性的另一面,存在着现实的情况与抵抗。被认为可取的政策在见到阳光之前就被废弃是常事,毫无道理的不合理制度就那样存续下来也不稀奇。仅以金融实名制为例,它在实施之前就与政策目的相违背地重创了证券市场,并掀起了房地产投机的狂潮。作为阻止房地产投机而强化税制的一环、好不容易设立的综合土地税,也在各地引发了税收抵抗。 如果税制的宗旨在于加重拥有大量土地者的负担,那么从一开始就应以会出现这种抵抗为前提,但现实中却因无法承受过多的税收抵抗,政策以“将重新研究课税标准现实化”的方式在倒退。 现实的情况与抵抗各有其理由。因此一旦承认并接纳它们,现实就会原封不动地保留下来,成为庇护安于现状的既得利益的窠臼。今天的现实中需要修改之处如此之多,归根结底可以说是因为对现实的情况与抵抗让步过多。如此一来,社会矛盾的沟壑就越来越深。教授们也正因此加以批评。 如果需要修改之处很多却无法修改就是现实的情况与立场,那该怎么办?是就那样任由政策应然与现实平行,还是应当加以缩小?当然应尽可能缩小。即便是为了治愈社会矛盾,政策也不能总是被现实情况牵着走。为此,政府首先必须以坚定的姿态确定政策方向,并探索实现这一方向的有效手段与方法。当然,这也是政府回归本来姿态的事情。 然而,无论政策目的多么优良美好,如果不择手段方法,如果忽视现实的情况与抵抗,政策终将失败。正如再好的药,一次大量使用且不分先后顺序反而有害,经济政策也必须讲究手段方法来加以谋划。金融实名制在被采纳之前就失败,也是因为政策不分先后。既然如此,政策中需要修改的地方再多,也不能贪心地想一次性全部实现。从这个意义上说,教授们的主张多半带有笼统概括的性质。
1990-12-08 | 서울경제
[社论] 政策的应然与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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