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山40多年,全国稍有名气的山几乎都走遍了,但如今每个星期天轮换造访的北汉山和道峰山,无论何时看都极为出色。一年之中走同一条路,每次的模样都千差万别。春夏秋冬随季节不同,面貌各异,即便同是春季,短短几天内也会发生奇妙的变身。原本我们的先人把自议政府一带隆起、环绕首尔北侧的这一带山地统称为三角山。然而自日本殖民统治时期绘制首尔近郊地图时,把仙人峰、万景台等归为道峰山,把白云台、仁寿峰称作北汉山并如此“命名”以来,就这样被叫开了。丙子胡乱时因主张斥和而被押往清朝的金尚宪曾吟诵“去矣三角山,再见汉江水”,若问这首时调中的三角山在哪里,多数人会错指青瓦台后山北岳,其缘由也在此。 除了与山岳联盟运营的登山学校学员一同登山之外,我主要独自上山。与朋友结伴而行,总难免变成游玩的心情。偶尔与登山学校的年轻人一同登山,会感到他们的想法与我大不相同。我一直认为山不是郊游场所,而是人生的教育场,而他们似乎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去徒步旅行的心情。我认为一直以来成为问题的山川污染问题也源于此。 在1978年自然保护宪章制定的两年前,我们联盟就已决议“保护山”,并最先采纳并实行了上山“携带塑料袋”。然而这一努力归于徒劳,如今甚至对特定山区议论起禁止入山,看到这种情形不禁令人痛心。为什么装备精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却不懂爱惜山?这根本上是因为对待山的态度出了问题。 前不久我在电视上看到一档与某位去过白头山的著名诗人的对谈节目。谈话中主持人问是否也看了天池,这位先生说:“啊,当然了。我还在天池水里洗了澡呢。” 天池哪里是供观光客洗澡的水?在美国,山中任何水域洗澡或洗餐具都被严格禁止。违反者要被罚款500美元。连著名诗人对待山的态度都是这般,我们的锦绣江山又怎能承受得住? 国内的山我几乎都去过,但攀登外国的山时,感受终究不同。 珠穆朗玛峰、美国的内华达山脉、帕米尔高原的共产主义峰(苏联)、台湾的玉山、日本的北阿尔卑斯、文莱的基纳巴卢峰等,是我接触过的异国之山。 一路走过这些山,会感到其林木之茂密、山势之雄伟远胜我国的山,但终究感受不到那份精致细腻的韵味。这或许与比起高大英俊的外国人,更对小巧玲珑的韩国人面容感到亲切是同一个道理吧。 异国的山中,除喜马拉雅一带外,印象最深的是号称东洋最高峰的文莱基纳巴卢峰(海拔4101米)。 1989年与65名山岳联盟会员一同造访的基纳巴卢峰,一入山口便把我们震住了。它不给初次见面寒暄(?)的余裕,从山脚就矗立的巨木,难以预测几步之前的险恶山势,连那种常见(?)的一片废纸都看不到的洁净,真正是森严的气氛。加之据说每10名登山客必配一名的文莱向导,不仅监视折断周围树枝或丢弃污物的行为,甚至连登山的心态都要管束,更增添了紧张感。不过山与爱情一样,终究是没有国境的。随着时间流逝,我们这些登山人渐渐明白,基纳巴卢与我们的雪岳一样,是很好的朋友。而且在艰难登上的4000多米顶峰仰望的文莱天空,像我国的秋日天空一样清澈透明,格外令人欣喜。 如今开始踏上山脚已有40多年。 登山学校的年轻朋友们说我只会训人,并不欢迎与我同行登山,也说不太理解我独自上山。 然而长年的山友李镕奎、具信会、崔昌民(山岳联盟理事)、姜镐基先生(在美企业家)等人,对我40多年来坚守的山哲学总是给予欣然支持。因此,我感到踏实而幸福。
[照片]◇去年与山岳联盟会员一同登上的文莱基纳巴卢峰顶峰(海拔4101米)。自下第二排右起第三位戴眼镜者为笔者,其左侧为姜镐基先生,右侧为崔昌民先生。






